第二十二章 物是人非

    
    城门缓缓应声而开，一骑子身前来。
    叶孤城立于万军之首，神情默然望着逐步靠近的倩影。
    如瀑的秀发随意披散在发亮的盔甲上，璀璨的星眸下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只是，如今这张脸被憔悴与绝望所折磨着！即便这样，仍然不影响与生俱来的英姿飒爽。
    李悦丽从未想过，再次见到叶孤城竟是在战场上，而且是彼此敌对！
    她知道，此时孤身前来并不理智，她更应该站在城墙上，指挥着上都的士兵坚守最后的阵线，可是，她不甘心，就如同有些问题，她不问明白，死不瞑目！
    “为什么？”李悦丽坐于战马之上，居高临下盯着冷峻的脸，握住缰绳的手愈发死紧。
    叶孤城一如既往的沉默，也不知是不知如何作答，还是不想回答。
    “你是怒族人?”这是李悦丽想到的唯一原因。
    “我是华夏国人，这个世界，不再有怒族人，有的，只是一个全新的国度，华夏。”叶孤城终于开口了，只是语气非常平淡，不带一丝情感波动。
    李悦丽懂了，惨然一笑，叶孤城果然是怒族人！什么来自沙漠尽头的世界，全是谎言！难怪**姓轩辕！说不准，轩辕秀压根就不是对方的**！然而，又有什么关系？彼此，已经注定不死不休！
    “李悦丽，投降吧！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你们，赢不了。”叶孤城是认真的，如果说，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他不想伤害，那必然是李悦丽。
    “西境没有降兵，你想攻陷上都，除非我死了，否则，别想跨入上都半步。”李悦丽神情骤冷，豁然调转马头。
    叶孤城望着决裂般坚毅的背影，眼神逐渐恢复了原有的冰冷，高声道:“李悦丽，你若不降，破城之日，我必屠尽城中每一个人。”
    李悦丽的娇躯明显一震，旋即，银牙一咬，驾马冲向微开的城门，很快，城门再度紧紧关闭。
    叶孤城脸色一整，沉声道:“传令三军，整军备战，午后，正式攻城。”
    “遵命！”一旁传令员快马而去。
    被战火笼罩的上都彻底失控，大多数穷苦人家紧闭着房门，仿佛想要借此躲过一劫。
    大街上，一队队步伐紧张的士兵快速涌出城门方向备防。
    另一侧城门出口处，人头涌动，逃难的人们堵满了长长一条街，面对紧闭不开的城门，纷纷叫嚣怒骂。
    负责坚守城门的将领面无表情高立于城墙上，只是时不时对一旁的传令兵低语些什么，似乎在防备乱民闯关。
    当然，上都之中却有一些人异常**，张义和黄蜂在得知率领华夏大军进攻的统帅竟是叶孤城时，内心无比欣喜。
    尤其是张义，他仿佛嗅到了自己扬名立万的契机！当然，事无绝对，毕竟叶孤城今时不同往日，他也拿捏不准，如今的叶孤城是否如当初般对他们继续委以重任。
    就在上都人心惶惶之际，上都城外，叶孤城大军却安静的享用着午餐。
    压抑的气氛令每一个西境降兵食之无味，他们更清楚的知道，一旦开战，冲在最前面当炮灰的必然是他们。
    事实上，一连攻陷数座城池，他们起到的作用至关重要，死伤也得最为惨重。
    李悦丽站在城墙上，默默遥望着远处的敌军，对于这场战争，她一丝胜算都没有！然而，却不得不打，城中的百姓，府中的家人，战死边界的父亲，这些的这些，都是支撑她坚持下去的动力。
    “大小姐，吃点东西吧！一会开战，饿着肚子如何杀敌?”一名副将把木盘往前一送，忧心忡忡看着一整天不吃不喝的女子。
    李悦丽缓缓接过木盘，盘子里放在一些肉食，还有一张薄饼。轻咬了两口薄饼，仿佛想到什么，急忙开口道:“飞鸽派出没有？”
    “回禀大小姐，飞鸽早已派出，估计应该到达整个西境，另外，飞往王城的信鸽也已经派出，只是，远水解不了近火，大小姐，我怕我们撑不到援军到达。”
    李悦丽何尝不知，然而，只要有一线希望，她还是不愿放弃，沉声道:“无论如何，坚守上都，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让野蛮人跨入。”
    “遵命！”
    当午后的光芒照耀大地，沉寂许久的华夏大军终于动了！
    鲜明的龙腾旗帜下，入目所及的平原上，沉闷整齐的进军步伐重重叩在每一个守城将士心上。
    李悦丽静立于城门正上方的城墙上，美目一片平静，仿佛对于大军压境的场面视若罔闻。
    叶孤城御龙悬浮于半空中，冷眼望着战士们搭架攻城设备，突然，觉察到一股似有似无的视线，随着一正，呆呆遥望着傲立的倩影。
    不知道为什么，当他注意到有一架攻城设备正对着城门方向，心中突然无比烦躁，良久，御龙而下，低语对着一旁士兵几句，没过多久，那架攻城设备就被移除。
    李悦丽并没有见过这些攻城设备，自然也不明白作用是什么，然而，当她看到敌军把一颗颗巨大的滚石放到上面，心中开始意识到不好。
    呜呜！
    沉闷的号角终于拉开进攻的步伐。
    “预备，放！”
    随着话落，无数的巨大滚石在天空中划过一道弧度，风驰电掣的袭向城墙上的弓箭手。
    “不好，速度屏蔽。”督战的副将心中一颤，迅速窝着墙角躲起来。
    惨叫声，开始在城墙上络绎不绝的响起。
    静候于城池里的士兵仿佛受到惨叫声的感染，恐惧，开始出现在他们脸上。
    “还愣着干嘛？速度上城墙支援。”将领一看城墙上死伤惨重，而储备士兵却吓得呆若木鸡，气的暴跳连连。
    回过神，更多的士兵慌乱的往城墙上冲。
    滚石，还在密集的攻击着，位于攻城设备最前方的数万西境降兵也不能闲着，随着冲锋的号角响起，纷纷护送着攻城车、攻城梯冲向城门。
    上都这座城池并非战时要塞，自然也没有一般城池所具备的护城河和塔楼，更无专门对付攻城车的强弩。
    攻陷这么一座城池，显然要比靠近边界的城池轻松了很多，攻城车在士兵的护送下很快就到达城门方向。
    当然，李悦丽不会让叶孤城如此轻易攻陷，城墙上的弓箭手开始疯狂反击。
    惨烈的伤亡开始在西境降兵身上出现，这一下，他们更加拼命的撞击城门，因为只有攻破这道门，他们才能避免箭雨的侵袭。
    沉闷的撞击声令城门摇摇晃晃，另一头的上都士兵更是死命的用身体顶住大门。
    叶孤城亲属的华夏大军就这样静静看着，除了不停息的滚石轰击，大军并没有做出任何实际性的进攻措施。
    城墙上，李悦丽目睹这一幕，更是气的咬牙切齿，她知道，叶孤城是故意用西境降兵攻打西境守军，说白了，死得都是西境人，对怒族人完全没有一丝影响。
    一个人，怎么会这般铁石心肠?
    这样的人，还是人吗？
    对于叶孤城，李悦丽开始感到毛骨悚然。
    “报！回禀大小姐，弓箭补给出现不足。”一将领急忙汇报。
    李悦丽神情一肃，死死盯着远方的叶孤城，沉声道:“上滚油。”
    “遵命！”
    很快，一个个油桶被抬上城墙，滚烫的油顺着攻城梯倾倒而出。
    这下对于攀爬而上的士兵来说，可谓是真正的灾难，纷纷惨叫着摔下城角。
    而正在猛撞城门的士兵就更惨了，密集的人群根本不用瞄准，一桶桶滚油倾泻下去，烫死烫伤一**。
    叶孤城望着尸堆如山的战场，平淡的眼眸渐渐出现一丝波动，旋即，又恢复了原有的平静，只是神情更冷。
    终于，经过漫长的厮杀，开始有士兵攻上城墙，城墙上的肉搏也正式拉开帷幕。
    滚石攻击也随着这一幕停止了，剩下的，基本没有什么悬念了！
    城门，在经历了无数次的猛击，终于应声倒塌。
    “杀啊！”
    拥堵在城门外的西境降兵随着缺口出现，连绵不绝的朝里冲去。
    大局已定！
    叶孤城大手一挥。
    嘹亮的号角下，华夏大军全军开拔。
    上都，广场。
    数千俘虏面如土色的蹲成一片，李悦丽也赫然身在其中，只是，她看起来异常狼狈，浑身浴血被反捆按趴在地上，即便如此，她还是死命的想要挣脱开。
    黄金龙安静的趴在一旁，两只铜铃般的眼珠子满是轻蔑的盯着前方的人山人海，旋即，龙眼骤然一眯，满是享受的感受着脑袋上的**。
    叶孤城非常满意现在的效果，至少，他从城民们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我叫叶孤城，华夏国的统帅，也是你们的统帅，西境，从此除名。”
    全场仿佛随着这句话瞬间哗然，纷纷怒视着身着长袍傲立之人。
    “放屁！你们这些野蛮人不要妄想统治我们，西境乃礼仪之邦，决不会接受野蛮人。”
    很快，士兵就将人群中发话的老者抓了出来。
    老者叶孤城也认识，上都书院一名师者，也是李骏的老师，在文雅士子中颇有威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