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前线战报，偏殿议政

    
    金碧辉煌，美轮美奂的纳瑞帝国王宫，王宫高达十米的朱红大门恣意敞开，一传讯官飞速奔跑在王宫宽达十余米的平坦甬道上。他深知国王陛下十分关注针对于奇兰帝国的战况，尽管体力已经透支却仍在竭力奔跑着。
    “前线战报！前线战报！”
    甬道上的侍女宦官纷纷为传讯官让开道路，人们脸上无不眉开眼笑，三个月来，每逢战报传来都是前线大捷的消息，尽管前线距离王都近两千里地，但捷报无不让纳瑞帝国的子民欢欣鼓舞，上至国王陛下、下至平民百姓，无不知道烈焰军封天岳元帅的大军已经突破奇兰帝国王城的最后一道防线，剑指奇兰帝国王城奇兰城。
    “想必这一次的战报应该就是封元帅已经攻克奇兰城了吧，嘻嘻。”
    “肯定的啊，封元帅率领的烈焰军所向披靡，真是厉害呢！”
    “封元帅真是我们的民族英雄！”
    “是呢是呢！不知道这一次国王陛下会给封元帅什么赏赐呢，元帅在五年前就已经封公爵了，这次功劳这么大，肯定封亲王了啊！”
    “不会吧，亲王是只有皇室血脉才能获得的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据说封元帅早就和国王陛下结为异姓兄弟了呢！”几名侍女掩面微笑，叽叽喳喳的讨论着。
    “宣，传令官议政偏殿觐见！”一声尖细而洪亮的通报打断了侍女们的八卦。
    议政偏殿，是非上朝时间纳瑞国国王宁国崇处理政事的地方，偏殿正中位置摆放着一条长三米左右的龙椅，两侧是雕龙梨木屏风，宁国崇正半侧身躺在龙椅之上审阅着手上的奏折，身边站着负责记事和侍候的宦官，龙椅下手左右两边分别坐着国家宰相袁世安，亲王宁国平。
    “禀陛下，前线战报！”传令官单膝跪地行礼，将火漆封好的战报双手呈上。
    “寡人不看了，你说给寡人听听吧。”似是早知结果一样，宁国崇看都懒得看了。
    “这……”传令官显然犹豫了一下，旋即说道：“陛下，烈焰军十万大军与奇兰国田成元帅率领的三十万帝国军队在奇兰帝国王城外一百里处长野平原展开决战，杀敌……杀敌二十八万九千七百六十六人，牺牲将领战士共计八万七千三十二人，封元帅他，封元帅他……”
    宁国崇正身坐了起来，紧紧盯着传令官的脸，双手攥紧，双臂微微有些颤抖，显然国王陛下十分紧张传令官接下来要说的话：“然后呢？封天岳怎么了？”
    “封元帅他，为了掩护军队撤退，以身殉国！”
    “什么？”亲王宁国平猛然站了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袁世安则是手一抖将送到的嘴边的茶杯摔在了地上。
    “你，你再说一遍，封天岳怎么了？”宁国崇也站了起来，紧紧盯着传令官的面庞。
    “是……是……封元帅他，为了掩护军队撤退，以身殉国！”传令官虽然在战场上见识过无数生死，但显然没有见过面前三位大佬失态的阵仗，紧张不已。
    “以身殉国……”宁国崇勉强平息了情绪，缓缓将气喘匀，缓缓躺会到躺椅上，闭上眼睛道：“知道了，退下吧。”
    “是！”传令官如释重负，逃命一样的跑出了偏殿。
    “你们两位说说吧，烈焰军战败，封天岳战死，怎么办？”
    “这……”下手两位显然没想到国王会问一个这样的问题，袁世安也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老臣以为，烈焰军失利，但也重创了奇兰国的主力部队，这时候是战是和完全取决于我们的态度，至于军事嘛……老臣虽恬为宰相，但更多的是关注与国家的经济、吏治、邦交，军事方面老臣着实不甚了解，亲王殿下常年带兵，窃以为应该听听亲王殿下的意见。”
    “哼！”显然对于袁宰相这种时候的踢皮球行为十分不满，道：“宰相大人向来老谋深算、长袖善舞，怎么这时候还谦虚上了。”
    老宰相咧嘴一笑，缄默不语。
    “行了，别斗嘴了，我要听的是有内容的建议！”
    “是，陛下，臣弟以为，当前奇兰国已经元气大伤，的确如袁宰相所说，是战是和取决于我们，然而我们能够在三个月内攻克奇兰国四成国土凭借的就是雷霆万钧的攻势，从战报传回奇兰国王城第一个周时相信奇兰帝国便已开始向新月帝国求援，同时从南方调派军队了，从我们所掌握的数据来看奇兰国自身南疆军队应该还有二十万，而由于要防卫南方妖兽最多抽调五万军队，另一方面东面需要留守一部分军队防止新月帝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十万军队最多抽调五万。
    新月帝国总军队虽有近百万，但主要都是海军，陆军最多抽调十万，这样敌军总数二十万人。
    我国除了已经战败的烈焰军尚余五十万，北疆由于冰雪森林的存在，最多抽调十万，西方由于天谴山脉的存在，最多抽调十万，御林军需要保护王城因此不可能抽调到前线，因此从军队数量上来判断，这将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争。所以是战是和，还是须由陛下决断，陛下若主战，臣弟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宰相眼睛一闭，仿佛对亲王这种不着痕迹踢皮球又同时大义凛然表忠心的行为十分不屑。
    “那烈焰军呢？”
    “呃……烈焰军在过去几年立下悍马功劳，然而其孤军深入奇兰国腹地的行为却导致了陛下对奇兰帝国的用兵计划全面落空，因此臣弟认为，应撤销烈焰军的番号，残余部队打散编入其他部队，至于封元帅家眷，应该削爵罢官，仅保留其家眷的财产，也算对得起封元帅的英灵了。”
    袁宰相暗道，你这一步棋漂亮啊，让国王陛下认为你公允公正，又认为你有情有义，哼，撤销番号分编队伍，还不是巩固你自己的在军队里的地位？以前封天岳活着你不好争锋，现在封天岳刚死你就忍不住跳出来。
    “宰相呢？你怎么看？”
    “陛下，愚臣以为，亲王殿下所言极是，可以给封元帅追封一个亲王封号，封家除了封元帅一人在军方任职其他家眷元帅并无安插进军方，因此削爵罢官这种场面上的事儿是没有意义的，给一个已死之人安一个亲王名号，以亲王之礼安葬，无非就是面子工程，还能让国民称赞陛下仁慈，何乐不为呢？”
    宁国崇闭着眼睛，从颤抖的眼皮还有略显抽搐的面部肌肉能看出这位国王心里的不平静。宁国崇揉了揉眼珠，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国师，您看呢？”
    “斩草除根！”屏风后面传过来一道几不可闻阴测测的声音。
    “有必要吗？封天岳他已经……”
    “必须！”
    “那就依国师所言吧，唉……寡人也只能做一个昏君了么？”宁国崇无奈道。
    “骨！”丢出这个字之后，屏风后面的国师便不再出声了。
    宁国崇从座位上坐了起来，整理了一下皇袍，道：“奇兰帝国用兵暂停，派出使者逼迫奇兰帝国签订城下之盟，我的底线是已攻占的土地绝不归还，还要求战争赔款金币两千万，至于使者，袁宰相，你就辛苦一趟吧！”
    “遵旨，陛下英明！”袁世安暗暗叫苦，这种差事才是真正的烫手山芋，在这种敌国群情激奋的情况下国王陛下交待的任务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完成的。
    “传旨，全国军队进行整顿，特别要针对于统领一言堂的军队；从军队战斗素质、权属结构、军队吏治进行整顿，这件事情，由平亲王全权负责！”
    “遵旨，皇兄英明！”
    “传旨，烈焰军唯封天岳之命是从，导致封天岳失误决断影响全军最终战败，撤销烈焰军番号，烈焰军所有残余部队发配之北疆驻守冰机城，永世不得还朝。封天岳用兵武断，未提前向朝廷禀报便与敌方军团主力展开决战，打乱我国全盘的用兵计划，严重影响了国家的军事策略，家属连坐，元帅府佣人发配西疆落日城。”
    负责记事的宦官不禁手一抖，不禁问道：“陛下？”
    坐在下面的亲王宁国平和宰相袁世安立刻离开座位双膝跪地不断叩首：“陛下万万使不得啊！封元帅虽然犯下弥天大错，但罪不至株连啊！”
    “陛下，封元帅一生立下汗马功劳，在国内声望极高，若连坐其家人必然民声鼎沸，唾骂陛下是暴君、昏君啊陛下！万望陛下三思啊！”
    封天岳正直不阿，待人宽厚，虽然权倾朝野但也被朝野百臣所钦佩，这也是亲王宰相同时为其求情的原因。
    “寡人，心、意、已、决，你们退下吧，就这么决定了罢！”宁国崇躺倒龙椅上，咬着牙关一字一顿的说道，他和封天岳的感情又怎能不深呢？需要作出这个决定对他来说又何尝不需要巨大的决心呢？。
    “臣告退。”
    “臣弟告退。”
    亲王和宰相心事重重离开了偏殿。
    宦官上前：“陛下？”
    “去吧，你也出去吧，寡人想一个人静静。”
    “是……”
    天岳啊，别怪寡人心狠自私，希望你能够原谅寡人吧……在所有人都退出之后，没有人看到宁国崇的眼角流出了两行清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