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两败俱伤，清君饮茶

    
    碧眼金睛虎在眼睛放射出金光的瞬间封辰泽便暗道不妙，将自己所剩余的全部灵力集中在双脚向左前方扑去，堪堪躲过了音爆的集中冲击，强大的音爆穿过空地将另一边的十几棵参天古树拦腰折断，纵是被余波横扫，封辰泽也直觉瞬间两眼一黑，险些没昏过去，封辰泽暗暗心惊，若被这音波正面击中自己绝对是十死无生。而躲在巨石之后的封辰汐则由于视线遮挡猝不及防在这音波余波的冲击中昏迷过去。
    尘埃漫天久久未曾散去，封辰泽利用尘埃遮挡悄然爬上一棵树上，在树枝间不断跳跃，距离碧眼金睛虎越来越近，碧眼金睛虎虽视线被挡但听觉灵敏，根据声音能够准确判断封辰泽的位置，硕大的头颅不停地锁定着声音来源缓缓移动，同时嘴中的音爆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准备给敢于挑战自己的人类以致命一击。
    出现了！就在碧眼金睛虎正上方出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封辰泽双手反握剑柄，高高举起长剑，身体最大限度展开，利用高空中下坠的冲力，将身体里残余的所有灵力集中在剑尖之上狠狠刺下。碧眼金睛虎的咆哮也已经箭在弦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趴在封辰汐怀里的小白狐突然“吱啊”的叫了一声。
    叫声带着魅惑的魔力形成一条音线正中碧眼金睛虎的后脑，碧眼金睛虎双眼突然变得空洞无神，而此时长剑已至，顺着碧眼金睛虎双肩骨正中间的缝隙中径直插入其心脏，巨大的疼痛使碧眼金睛虎瞬间冲失神之中被唤醒，嘴中的咆哮音爆虽然已经散去了七八成，但它还是在临死之前施展出来。
    完了。这是封辰泽心里最后一个想法。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一样，音爆毫不客气的淹没了封辰泽，瞬间将他掀飞，远远地摔在了地上，人事不省。
    一道七彩流光落在封辰汐背靠的巨石上，正是惊讶的凰儿。真是不可思议，这个灵气九段的小家伙竟然能宰了一个妖兽。刚刚全程的战斗凰儿显然在附近，她也是想看看姐弟二人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在封辰泽与碧眼金睛虎决一死战的时候她已经是要插手，但看到小白狐的动作她却生生停了下来，就当是给这少年一个机缘吧。
    七彩流光一闪，裹着姐弟俩、小白狐还有碧眼金睛虎就消失在原地。
    宅院里，洛星河看着眼前的景象着实不大不小的吃了一惊，随后道：“把两个拖油瓶扛进来吧，哦，还有那个白毛。”
    小白狐不满的叫了一声。
    洛星河一边为两个孩子号脉，一边看着院子里的碧眼金睛虎，凰儿已经说明了来龙去脉，他觉得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个孤儿了。回过神来，随后他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灭却散？”
    “公子你说什么？灭却散？”凰儿听到灭却散三个字大吃一惊“难怪这孩子说感觉经脉阻塞，灵气越来越少。”随后意识到了什么，赶紧低头：“公子，凰儿有罪，这孩子中毒我竟未能察觉，我……”
    洛星河摆摆手，打断了凰儿：“多说无益。灭却散将灵气固化在经脉之内，随着时间推移自然会阻塞经脉，灵气自然而然也就减少，而在江湖上至少也消失了百年有余了，错不在你。从两个孩子的情况来判断，两个孩子中毒至少半年有余，看样子是他们做的了。”洛星河不屑一笑：“哼，真是准备充分，蓄谋已久啊！”
    “公子，现在怎么办？”
    “先把这两个孩子弄醒，我去准备一下，不要打扰我。”
    “公子，你是要……”
    没有回答，凰儿走到两个孩子身边，结了一个手印，七彩流光从两个孩子的鼻孔中缓缓流入，不消片刻，姐弟俩便醒转过来，封辰泽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仿佛都断了一样，除了手指头没有敢动的地方，哎呦一声痛呼出来，封辰汐没有参加战斗，仅是被虎啸余波波及，因此只是头略微有点痛，醒过来后赶紧来到封辰泽旁边关切问道：“弟弟，你怎么样？伤的重不重？”
    小白狐见二人都醒了过来在二人之间欢快地蹦来蹦去，不时地用湿润的小鼻子蹭一蹭封辰泽的脸，弄得封辰泽刺痒难耐还不能动弹，甚是无奈，无奈对小白狐说道：“你真是……我克星……怕了你了……别蹭了！”
    小白狐竟真的停下来，用它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样盯着封辰泽那还算英俊的脸看着，直看得封辰泽心里发毛——我滴个乖乖，这小狐狸不会喜欢上哥吧，可惜哥对动物没兴趣……
    一个时辰过后，洛星河从内室里面走了出来，招呼凰儿打两大木盆水，分别放在两个卧室内，洛星河来到姐弟俩面前，手里端着两个盖碗茶杯，严肃对面前的姐弟俩说道：“我手里的茶水是危险，也是机缘，你们可能会因为熬不住痛苦而死去，当然能扛过来的话，对你们修行的好处还是十分对得起这份痛苦的！你们要考虑一下么？”
    “不用考虑！我喝！”说着就要去夺洛星河手里的茶杯，洛星河一闪身：“你可能会死！不考虑么？”
    封辰泽灼热的目光注视着茶杯，一字一顿道“我！要！报！仇！”
    洛星河看了看旁边的封辰汐，她坚定的表情已经告诉了自己一切，洛星河心里闪过一丝不忍，示意凰儿打开两个杯子。
    杯子里的“茶”让姐弟俩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茶杯里的“茶”一半是宛如大海的湛蓝色，一半是宛如鲜血般的猩红色，两种颜色互不相融，宛如两条太极鱼在茶杯中缓缓旋转着，交界之处还不时地爆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饶是姐弟俩心志再坚强，看到面前的两碗茶也不免心中打起退堂鼓，这东西一看就知道喝进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洛星河将两个杯子放在茶台上，突然之间手里金光一闪，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金色毛笔，随后毛笔不断缩小，从长枪长短变为绣花针长短，闪烁着耀眼的金色光芒。这还是姐弟俩第一次看到洛星河出手，不过洛星河出手的对手是——自己？
    姐弟俩瞪大眼睛看着洛星河用金色“绣花针”向自己的手腕割去，凰儿突然上前握住洛星河的手腕，拼命摇头，洛星河瞪了一眼凰儿，随后把手抽了出来：“天地间只有两个存在的血，能作为这‘茶’的药引，要么是我，要么是那糟老头子，你觉得那糟老头子的血可能弄到吗。”随后割开自己的手腕，将自己的两滴血分别滴入两个茶杯里。
    凰儿：天底下敢叫他老人家糟老头子的，估计也就这么一个吧……唉……
    封辰泽：呕呕，好恶心……
    封辰汐：咦？星河大哥的血为什么是透明的，还像钻石一样反光？
    小白狐：吱？
    洛星河吩咐姐弟俩分别进入两个房间分别坐到两个装满水的大木盆里，然后让凰儿去给封辰汐喂药，自己则是抱着小白狐来到封辰泽的房间，封辰泽正赤身裸体盘膝坐在木盆里，分明有一种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慷慨赴死的悲壮感，小白狐看到封辰泽突然把脑袋扎进洛星河的怀里，洛星河淡然一笑，来到封辰泽跟前，将茶水送到封辰泽面前，刚刚还势同水火的一盏茶现在竟然宛如清水一般透彻。
    “无论发生什么，抱元守一，稳定心神，能做到么？”
    “为什么？”能单独和洛星河在一起的时候不多，封辰泽终于问出了一直藏在自己心里的疑问。
    “因为不抱元守一，稳定心神的话，你会死。”洛星河淡淡道。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封辰泽盯着洛星河的脸认真问道：“为什么要把我们从法场救出来？我们素不相识，你们为什么要救我们，还要教我们修炼，你手里的茶也是稀世之物吧？为什么要这么为我们付出？无功不受禄，你们明知道我们什么也报答不了你们，为什么还要做这些？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血为我们入药！”
    “为了我对我自己许下的承诺，坦白的说，我确实有想过宁国崇那个老杂毛会对你们全家赶尽杀绝，只不过没有采取相应的对策，所以你也可以认为我也是你们灭族的‘恩人’！”洛星河的语气之中不带有一丝温度。
    “你明明可以帮助我的家族避免无妄之灾，为什么还要袖手旁观！”封辰泽咬牙切齿道。
    “有人规定我必须要拯救你的家族么？我救你们已经是对你们家族最大的恩赐，最起码我保留了封家的血脉，也保下了封家的希望。”依然是冷冰冰的语气。
    “那你何不连我们都不救？”
    “我说了我是为了我对自己许下的承诺，我对自己，向来都很守信用，而我的承诺是什么，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你后悔救我了？那你杀了我！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呵，偏激、幼稚！我救了你，没救你的家人，你就要置我于死地？你封家的家风真真是正的很啊！更何况我这一辈子也只有后悔过一次！”
    封辰泽语塞，是的，人家凭什么救自己的家人，仅仅是因为有那个本事么？而如果自己足够强大，是否家人可以免遭涂炭，这一刻封辰泽才认识到自己的弱小，也认识到了自己对自己的救命恩人是何等无理。
    “收起你那野兽般的小虎牙吧，我的封小少爷，最起码我们对你们并无恶意，而且……你的那句威胁对于一个真正的鬼来说，真的是苍白无力！”
    封辰泽如堕冰窟，瞬间面色苍白。
    洛星河似乎懒得废话，“那么现在……”洛星河嘴角勾起了一个邪魅的弧度：“看看这究竟是如骨附蛆的毒药，还是让人遗忘一切的孟婆汤！请君饮茶……”说着，便将茶给已经失了魂一般的封辰泽灌了下去，即便小狐狸疯狂地抓着洛星河，也没能阻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