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现在糯糯是老大

    
    简糯反而不好意思了，想起小高同学也叫她天使，能治愈到身边的人，这让她很满足，但脑海里浮现出的天使，都是欧洲教堂壁画上那些胖乎乎肉滚滚的小孩儿，她真是各种意义上的像天使。
    “糯糯，我会好好反省一下的，不该把本来很幸福的事变得糟心起来。”梁敏变得轻松了好多，后面的路也莫名变得顺畅好开，很快就把简糯送到了。
    拎着一大袋无锡特产，目送梁敏的车离去，转身看到周立伟一个人静静地从地铁站走来，她挥了挥手，哥哥也回应了。
    走近了，简糯笑道：“饿了吧，我回去就弄吃的，刚好小朋友送我的特产，我看到有酱排骨和油面筋。”
    周立伟帮妹妹拿东西，一起往楼上走，问起小高下班没，简糯看了眼微信，高先生二十分钟发来消息，今天加班，大概七八点才能走。
    周立伟说：“他们这行能赚也能做，以后看样子家里的事情也是顾不上的。”
    “这个‘也’字就用得很妙了。”简糯哼哼道，“是在说简单吗？”
    周立伟笑道：“我可没说姑父，是你说的。”
    简糯说：“看什么程度吧，高深和爸爸不一样，他只是热爱自己的事业，不是无私奉献。”
    周立伟笑：“姑父也不是无私奉献好吧，人家早就财务自由，可以享受生活了。”
    简糯觉得哥哥并不是一个很闷很无聊的人，他也会开玩笑，然而每次去外婆家，哥哥几乎都不说话，不然他说什么都会被舅舅讽刺一下，很没意思。
    “这里上下班方便吗？”
    “还可以，坐地铁都一样的。”
    “下个礼拜就能自己开车啦，拍牌照的事，你也上点心哦。”
    “糯糯……”
    但简糯不等哥哥说什么，就摇头：“不可以退的，你别想了。先把车子拿好，下一步，让舅舅把房子交出来，给你一个人去过日子。”
    周立伟眼中顿时蒙了一层阴影，仿佛带着几分恐慌，又努力撑起的坚决：“我自己借房子就好，不想再用他的钱，房子是他买的，我没资格住。”
    简糯很心疼，连连点头：“不住不住，大不了就住这里，我也有个伴了，妈妈他们要和奶奶一起住，不过来。”
    周立伟走出电梯，看了眼隔壁的门，说：“怎么行，我在这里妨碍你们了，过段日子找到合适的房子，我就搬走。”
    简糯有很多话想说，但还是顺从了哥哥，她隐约觉得周立伟的心理状态不太好，如果自己也大道理满天飞，真的会把他逼疯的，既然来了，就应该给哥哥一个宽松的生活环境。
    于是不再提这些，回家煮了米饭，把悠悠给的三凤桥拆了酱排骨和酱豆干，冰箱里翻出一包青椒炒了盘无锡油面筋，再打了碗蛋花汤。
    周立伟惊讶于妹妹的能干，他洗了个澡的功夫，竟然都能开饭了，简糯说米饭还要一会儿才跳掉，让哥哥先啃排骨，她先去洗澡了。
    哥哥倒是等她出来才一起吃，简糯本想晚些过去陪高深一起，怕哥哥觉得打扰他们，就跟着吃了。
    蒸米饭时在上面放了两穗玉米，米饭好了玉米也好了，周立伟咬了一口，兴奋地说：“糯糯，这个好吃，奶奶天天说现在的玉米没味道了。”
    简糯决定把剩下的玉米都送给外婆，自己的那根掰开，大块的夜里留给高深。
    此时门铃响了，简糯想当然以为是买的什么快递到了，却见哥哥浑身紧绷，惊恐地盯着门口看。
    “我看看再开门，如果是周文斌，我就不开门。”简糯立刻明白，安抚了一下哥哥，到门前从猫眼里看，果然怕什么来什么，舅舅的一张大脸被猫眼拉伸了，看着更可怕。
    她转身看向哥哥，周立伟已经站起来，手里紧紧抓着筷子，浑身都在颤抖，堂堂一个大男人，竟然会怕成这样。
    简糯悄悄地拧上了反锁，门铃被舅舅按得哐哐响，她生气地把门铃给摘了，顿时天下太平。
    但很快，周文斌开始拍门了：“糯糯开门，是舅舅，简糯？周文君？”
    楼道里的感应灯，暗了又亮，暗了又亮，不知是灯泡老化还是被周文斌吓的，连灯光都在发颤。
    高深刚停车到楼下，监控就发出警报，慌忙打开视频看，镜头转向糯糯家那边，是她舅舅在拍门，打开声音便听见：“糯糯开门，你家里灯亮着，周立伟在里面？”
    作为从小被老妈追着打的“逆子”，高深都没像此刻觉得这么可怕过，妈妈打他都是因为他做坏事，他想做的所有正经事，都会得到支持和肯定，爸爸虽然严肃一些，也不会动不动打压他讽刺他，但听糯糯描述她舅舅和表哥之间的关系，他一个外人都觉得窒息。
    家里，周立伟已经崩溃了，先是捂着耳朵不听，到后来想开门和爸爸来个了断，简糯一面给妈妈打电话求助，一面寸步不离地守着哥哥。
    此刻接到高深的电话，他问要不要把舅舅请到他那边去坐坐，简糯才不舍得男朋友被莫名其妙炮轰：“你等一等再上来，肚子饿吗，要不去吃饭吧，我一会儿给你打电话好吗？”
    “我在车里吃东西等，有什么事随时叫我，没关系的。”高深这么说，知道糯糯能安心，他还是外人，别人的家务事面前要有分寸。
    但还是不放心，根本没心思吃东西，目不转睛地盯着监控画面，周文斌拍累了，开始骂儿子，骂得很难听，简直无法想象，糯糯那么温柔可爱的人，会有这么暴躁的舅舅。
    但他又知道，这个舅舅对外甥女很好很好，矛盾极了。
    很快，周文斌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就说：“你快过来给我开门，快点。”
    接着又怒道：“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我管我自己的儿子，叫你女儿开门……”
    高深不自觉地握了拳头，让他上去打一架吧。
    电话挂了后，周文斌站在窗口抽烟，世界得到了片刻安宁。
    简糯也在看监控，看到舅舅在窗边抽烟，而妈妈发消息说她就快到了。
    “糯糯……”
    “嗯？”
    沙发上，脸色苍白的周立伟忽然开口，说：“刚开始那几天，我真的蛮开心的，我以为她喜欢我，我以为我马上可以有自己的家了，为什么我运气总是那么差，连个正常点的小姑娘都碰不到。”
    简糯说：“我倒觉得，因为你挺好的，才会吸引这种势力的女孩子呀，她们觉得能在你身上得到好处，普通小姑娘反而觉得你太优秀了，不敢靠近，哥哥你长得好看呀。”
    “哎……怪不得你从小就讨人喜欢。”周立伟伸手摸了摸妹妹的脑袋，然而眼泪抑制不住地落下来。
    看到哥哥哭，简糯也忍不住掉眼泪，她记得很清楚，哥哥初二寒假的期末考试考了全班第一名，妈妈带她和哥哥去逛电脑城，给侄子买了当时最新最好的笔记本电脑当奖励。
    结果舅舅不答应，硬是逼着妈妈去退掉，兄妹俩大吵一架，舅舅还说儿子只是运气好，又说他从前不用功没基础，一个寒假电脑玩下来，下学期就完了。
    一家人差点连年都过不了，后来哥哥自己带着电脑来找她们，说假装退掉，把电脑给妹妹用，他不玩不要紧的，但是希望姑姑能回去过年。
    简糯记得，哥哥那天也哭了，他好不容易考得那么好，却得不到肯定，那之后成绩就变得很普通，一直到大学毕业，都是个普普通通的人。
    “我去喝点水。”周立伟站起来，走去了厨房。
    简糯刚叹了口气，却听见关门的动静，抬头见哥哥把厨房门关上了，她心口一惊，又不是上厕所，关什么门。
    猛地起身扑过来，还没靠近就从玻璃门里看见哥哥拿起了水果刀，简糯吓得魂飞魄散，还好他们家的厨房门是不带锁的，立刻冲进去，当时脑子什么也没想，徒手就抓住了刀刃。
    楼下，高深在车里看到糯糯妈妈一路跑进楼里，他下车来，知道此刻不合适打招呼，但再也没耐心坐回去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几分钟后，糯糯被妈妈带了出来，还有周文斌和周立伟都跟在后面，小区亮得吓人的路灯下，高深一眼就看到糯糯身上的血。
    他冲过来，周文君一见他，立刻说：“小高，你车呢，送我们去医院。”
    周文斌在后面急道：“我开车了，坐我……”
    却被妹妹怒吼：“你死开，立伟跟我走，周文斌你再来我家里，我对你不客气。”
    吵架有的是日子，眼下给糯糯止血缝合伤口要紧，周文斌木愣愣地站在路边，就看到一群人匆匆忙忙上了高深的车，瞬间消失了。
    简糯的左右手全都割伤了，左手伤了四根手指，右手伤了两根，左手全都需要缝针，所幸右手伤口比较浅可以自行愈合。
    由于打了麻药缝针，连带着伤口的疼痛也暂时消失了，她乐呵呵地跟医生说，是脑子昏掉了，切水果拿刀刃当刀柄去抓，以后不买陶瓷刀了，刀柄刀刃一个颜色的，看花眼了。
    眼下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周文君当时进门，就看到女儿捂着血淋淋的手，指挥她哥哥帮忙找医保卡。
    她急得要疯了，什么时候了还要找医保卡，带着女儿就往外走，当然是先去医院要紧。
    这会儿等在急诊室外面，高深带着周立伟从厕所过来，他们去洗手了，但周立伟身上也都是血迹。
    “妹妹没事了，她还在跟医生开玩笑呢。”周文君温柔地对侄子说，“坐下吧，小高，你们晚饭都吃过了吗？”
    说着话，简糯已经出来了，身上有血，手又被包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很可怜，但她精神很好，小幅度地挥了挥手，就有说有笑地跟着护士去注射室打破伤风了。
    周文君跟过去，座位上留下两位男士，周立伟说：“小高，对不起，我……”
    高深却拍了下他的胳膊，笑道：“我们听糯糯的，现在她是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