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远在山东南部的即墨营召开动员会时,位于辽南半岛西侧的长生岛上,刚刚挫败建奴新一轮进攻的黄斯通黄中校,此刻正和兵士们一起清理倒在沙滩上的建奴尸体。
用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黄斯通抬头看了看悬挂在头顶上的太阳。西历五月的辽东还有些寒冷,但在午后的阳光下干活,还是有些热。
黄斯通解开领口的袖子,右手拄着铲子,左手抓着领口的衣服快速抖动,让海风带走从衣服里冒出来的热量。
此刻,他的目光越过海滩上的上百名士兵,看向几公里外的辽东大地。正对着长生岛的防御阵地,建奴修建了一处长达两公里的营寨——黄斯通猜测那是沿着海岸线修建的狭长营寨——也就只能欺负黄斯通手下的救火营、磐石营不能摆开架势在平地上打一场。
黄斯通扭头看了看摆在滩头阵地上的一溜野战炮,心想要是给自己一个登陆场,建奴那种狭长的营寨一下子就能打成两截。
正想着,一个士兵跑来报告,说抓到一个还活着的建奴,吴监军正在审问,请黄将军(注1)去看看。
黄斯通答应一声,将铲子扛在肩膀上,像一个刚下地回来的老农一样走出沙滩,踩着被血染成红黑色的沙地往回走。在他的身后,士兵们还在努力地挖掘一个深坑,用来填埋建奴的尸体并集中火化。而挖出来的沙子,则可以覆盖在被血浸染的沙地上,防止日后这片沙滩散发出长久的恶臭。
吴穆(注2)审问建州战俘的地点在沙滩后的壁垒里。黄斯通过去的时候,这里的血迹还没有清理干净,墙角之类的地方尚有些变黑的污痕。
在前几日的第一波登陆中,这处壁垒被建奴占领。由于实行诱敌深入的战术,建奴一度攻入岛内一公里的纵深。
后来么...建奴没有登陆战经验,根本不懂建立登陆场的重要性。登岸半个时辰,沙滩上还是只有凌乱的木筏和舢板,理应后续上岛的的士兵还在大陆上徘徊,整个场面乱得和澳宋的童子军春游一样。
于是早已等得迫不及待的黄斯通下令反攻。从岛屿南北部的港口出发的炮艇绕到东部,闪电般地摧毁了沙滩上和对岸海岸边的一堆木船。与此同时,长生岛上的守军也开始反推,将建奴们挤压到沙滩上,当着对岸的几千个建奴的面,将上岛的几百个建奴打靶。
绕过监视着对岸的一个观察位,黄斯通推开一扇房门,看到了正在兴致勃勃地折磨战俘的吴穆吴公公。
这位魏厂公的忠实支持者在魏公公死后失去权势,所幸黄斯通愿意庇护他,拒绝把他交给前来缉拿要犯的锦衣卫,留着他待在长生岛。
吴穆见黄斯通进来,连忙行礼。
黄斯通与他见礼,随后双手抱在胸前,笑眯眯地看着吴穆继续料理那个俘虏。
那人被俘时已经受了伤,吴穆把他抓来后还处理了伤口,防止这个倒霉蛋失血过多翘辫子——现在他的鼠尾巴辫子还坚挺地留在他的秃脑门上。
吴穆用一块抹布套在手上,拎着那人的辫子把他的脑袋提起来,扯着公鸭嗓子说:“说吧,姓名年龄居住地,哪个旗的?旗主姓甚名谁?固山额真牛录额真之类的奴酋也说一遍。”
那人试图把脑袋从吴穆的魔掌中挣脱出来,努力了几下,除了把头皮扯得发红外毫无作用。
他只好放弃折磨自己的打算,咧开嘴对着吴穆,忽然吐出一口血水。
嗯,然后被早有准备的吴穆躲开了。
吴穆满脸都是冰冷的笑容,右手拿着一把小镊子扎进那人的伤口,狠狠搅拌。
黄斯通平静地看着俘虏发出野兽一样的惨叫。在澳宋人还没插足辽东时,他在和建奴打拉锯战时,无数次看到被夷为平地的村庄,被建奴残杀的平民。这样痛苦而黑暗的经历让他此刻毫无怜悯之心,甚至有些隐隐的快意。
“好了好了,吴公公。”等了几分钟,见吴穆吩咐他手下的小太监翻找手锯,黄斯通连忙开口阻止对方,“还是用水刑吧,这样太慢了。”
吴穆有些遗憾地点点头。他原本还想在黄大人面前展露一番手艺,没想到最后还是祭出百试不爽的水刑。
“动手吧。”吴穆把沾了俘虏鲜血的的抹布丢进水桶里,让小太监来帮忙。
黄斯通说了一声,自己走去屋外抽烟。屋外的箩筐里装着那人身上剥下来的装备,包括一把很旧的顺刀,一副锁子甲,还有一面盾牌。
兴许是建奴考虑到上岛作战很难用长矛,这次登陆的都是刀兵。看来他们也不是傻,只是没有经验罢了。
等到第一根烟抽完后一分钟,吴穆便从屋内出来:“那厮招了,咱家反复问了几遍,没有撒谎。”
黄斯通点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
“那厮叫塔克潭,正蓝旗人。”吴穆一边说一边双手将一份笔录递给黄斯通,“他们牛录出了二十个正式兵,还有三十几个是自愿跟从的杂兵。可能他们还不知道咱们的厉害,来辽南还有人主动来的。”
黄斯通草草看了一遍笔录,觉得上面没有什么价值,就把笔录交给自己的亲兵:“吴公公辛苦了。”
除了这份笔录,能让黄斯通感到有些意思的就是建奴新展现出的火器水平了。
他在壁垒后的一片平地上看到了缴获的建州火器,包括三十多把火绳枪、两杆抬枪和两门小炮。
火炮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建奴现在基本没有造炮的手艺,自产的火炮全靠之前抓获的汉人工匠手工打造,澳宋情报机构判断每年能生产的主战火炮不会超过20门,差不多是南海总督区的红河兵工厂半个月的产量。
这两门炮都是明国的虎蹲炮,一种很原始的霰弹炮,样式有些像现在的迫击炮。明国一般把它当做连一级的支援火力——当然明国没有“连”这个编制。
火绳枪还是老一套,和天启年间的那些老古董没任何区别,黄斯通觉得这玩意儿说不定比他年纪还大。
情报系统不确定建奴有没有标准化生产的意识。这些枪的口径相差有些大,最小和最大的口径能差到五毫米。对着光源查看,内部的枪管也很不光滑。黄斯通看了建奴带着的子弹。为了避免子弹堵住枪口塞不进去,建奴的铅弹都做得比枪口小了肉眼可见的一圈,这无疑会让枪管的气密性非常糟糕。
唯一能吸引黄斯通超过两分钟注意力的只有那两杆抬枪了。黄斯通将一杆抬枪拖起来,在阳光下打量起来。
抬枪很沉,重量超过三十斤,而且重心分布不均匀,长度也惊人地达到两米多,一个人举着都很困难,更别说瞄准了。事实上,在战斗中看到的建奴抬枪,也确实是由两人一起操作。前者担任人肉支架,后者操作射击。
几个士兵为黄斯通展示了装弹和射击的过程。根据老兵们的经验和从抬枪手身上缴获的弹药,这种硕大的火器应该是作为“小炮”被建奴装备,担任近距离的步兵支援火力。在战斗中,有士兵报告称只看到抬枪开火三到四次,每次间隔了五六分钟,不清楚是装弹时间需要很久还是别的因素导致的。
黄斯通让亲兵把抬枪的资料记录下来,回头连同抬枪实物一起交给联络员运到旅顺去。这种古怪的枪械是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上,长生岛有必要让友军和上级了解情况。
而现在,黄斯通得去安排一下问候对岸的建奴的工作。
注1:黄斯通在明国军队体系里有个游击将军的头衔。
注2:吴穆,天启年间被派来监督长生岛军队的监军。魏忠贤死后失势,托庇在长生岛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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