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抽签

    
    当海瑟坐在神台上的那一刻，肆虐的呼啸狂风就像是画布上静止的图案，凝滞不动。
    所有人都跪在地上，不是他们不敢抬头，而是无法抬头。
    强烈的无形压迫感死死箍住他们的脑袋，体质弱的人甚至有随时会晕厥倒下的感觉，这就是【神的威压】吗？
    咎儿满头大汗地再度跪在地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只狼】海瑟，居然是须佐之男行走于人间的化身！？
    等等，这样的话一切都能说得通了。三年前仿佛横空出世一般，没人查得到他的来历和故乡，也没人能够让他使出全力，不求金钱不求欲望不求名利，仿佛与人世间绝缘，只为心中快意而战。
    最重要的，【独臂】！
    自己之前竟然想着要让须佐之男大神为自己征刀？对方没有当场降下神罚已经是对自己的厚爱了。
    家鸣将军浑身奢华衣物均被汗水浸湿，他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神，跪伏在地颤声说道：“启禀尊神，舞台已经就绪，演员业已到位，只等您一声令下，【神前剑术对决】随时可以召开！”
    单手托腮坐姿懒散的海瑟半眯缝着眼睛：
    “呵呵……幕府，当代日本的统治者，三年来我踏遍全国，你们给我的印象可不怎么好啊？”
    其声不大却仿若雷霆在天空中炸裂, 震得在场所有人身心剧颤。
    家鸣将军立刻哑火, 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先为自己辩护还是该甩脱干系，把责任都推到地方官员身上。
    不料海瑟口风一转，哈哈大笑起来：“不过人世间的哀愁喜乐与我何干？今天我可是来看表演的，快, 为我展现诸位持刀人的勇武之姿！”
    “是, 感谢您的宽宏。”
    重重松了口气，家鸣将军不顾满头汗水向下淌落, 抬起头讪笑道：“【神前剑术对决】开始之前, 抽签是必不可少的环节。尊神，您看……？”
    海瑟无聊地扬了扬下巴, 底下的敦贺迷彩立刻开口说道：“抽签就交给你们幕府来处理了, 相信你们会在神前秉持公平公正的原则。”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家鸣将军连连低头，然后向着旁边的侍卫猛地一挥手中扇子：“开始抽签！”
    每位持刀人需要从抽签箱里摸一张代表自己排序的号码，按1对2, 3对4, 5对6这样的顺序来排列, 如若抽到没有到场的【毒刀】和【诚刀】为对手, 自动晋级到下一轮。
    就在诸位持刀人开始抽签时, 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忽然抬起头来看向远处围观的人群, 沉声说道：“【凤凰】, 在神前还敢摆弄你那点可笑忍术？”
    陪在七花身旁的咎儿一惊, 【凤凰】？真庭忍军的首领, 那个被称作【神之凤凰】的男人？
    人群中传来一阵笑声，随后有身影窜出, 几下纵跃便来到神座前。不等敦贺迷彩拔刀斩人，此人便虔诚地匍匐在地保持跪姿：
    “小人乃是真庭忍军的【凤凰】, 此番携【毒刀】而来，望请神尊赐小人一个参赛的机会。”
    “嗯——？”
    海瑟拖长了懒散的声调, 半眯缝着的眼睛微微张开，看向神座下方恭顺跪伏的男人。
    这是一个称得上‘奇装异服’的怪人, 头戴鸟喙型的头盔, 紧闭的双眼眼皮上有红色纹身，身披火红色的羽毛披风，右臂是鸟爪般的服饰和手套爪具，左臂则像是海獭的毛茸茸爪子, 一柄肉眼可见散发着毒雾瘴气的古怪长刀正静静放在他身旁。
    【真庭忍军】的首领，绰号【神之凤凰】。
    “我在游历山川大河时也曾听过你的名号。哼哼……【神之凤凰】？很有趣的绰号。”
    海瑟托着腮稍稍歪了下头, 语调更懒散了。
    没等座下凤凰开口辩解, 海瑟忽然直起身子，语调狡黠：“也行吧，迟到的罪过就免了，【神】的称号也当你并非自愿而受。想要机会就给你好了，去抽签吧。”
    凤凰不再多言，只是重重将额头磕在地上发出闷响，然后保持匍匐跪姿向后蹭去, 足足蹭出十多米才躬着身子爬起来, 脸上早已爬满汗水。
    近距离方能感受到何谓【神】的威严，可笑自己之前居然还用【神之凤凰】这种招摇的称号……或许在神的眼里, 自己就是个可笑的跳梁小丑吧？
    至此，直到抽签结束时【诚刀】依旧未出现，被判定为‘失败’并由家鸣将军亲自代为抽签。
    抽签结果如下——
    【王刀】汽口惭愧, 壹号。
    【诚刀】无人选，贰号。
    【薄刀】锖白兵，叁号。
    【斩刀】鬼宿不埒，肆号。
    【贼刀】校仓必，伍号。
    【恶刀】鑢七实，陆号。
    【千刀】敦贺迷彩，柒号。
    【微刀】斗篷人，捌号。
    【炎刀】左右田右卫门左卫门，玖号。
    【毒刀】真庭凤凰，拾号。
    【绝刀】鑢七花，壹拾壹号。
    【双刀】冻空裂冰，壹拾贰号。
    1到6号分为甲组, 2到12号分为乙组。其中5号6号以及11号12号对决完成后胜出者将获得轮空机会，自动晋级下一轮。
    同时，由于【诚刀】未出现视为弃权, 汽口惭愧自动晋级下一轮。
    实际意义上的第一场对决，双方是【薄刀】锖白兵，以及【斩刀】鬼宿不埒。
    就当幕府人员将演武场准备妥当，锖白兵和鬼宿不埒即将登场之时，他们忽然看到海瑟从座位上坐直了身子，脸上笑容微敛。
    他的目光穿过赛场，投射到一名黑巫女的脸上，这面容娇美的少女此时脸色苍白，显然是被吓坏了。
    敦贺迷彩只是微微一扫就立刻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这个黑巫女来到三途神社时间尚短，心中创伤还未彻底抚平，而那个肆意凌虐又抛弃她的罪魁祸首，此时正坐在幕府贵族高官专用的观众席上。刚才那高官偷偷用贪婪的目光窥视着这些貌美无比的黑巫女，结果正好与这个黑巫女对视，互相发现了对方的存在。
    抬手制止了敦贺迷彩的求情，海瑟缓缓站起身来，头顶的乌云漩涡转动得愈发急促。他的声音如炸雷般响起，在天空与群山之间回荡着——
    “我的黑巫女呦，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惊慌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