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寰宇

    时间回到数年前。
    白墨拖着双剑踏入空间门，穿越众多空间层，来到了天玄大陆九霄罡气层外。
    赤、橙、黄、绿、蓝、靛、紫、银、黑，九重天幕，一层套一层地横亘于高天之上，暴虐的雷电在其中不住咆哮。
    这些罡气层，功能便相当于是保护着整个天玄大陆的世界胎膜，任何外来之物想要闯入，都得先穿过它们的层层封锁。
    未曾成仙的修士，在这般煌煌天威之下，大概率是撑不过半柱香时间。
    永不停息的电闪雷鸣，会消灭身处其中的一切生命。
    当然真正吸引他注意力的，不是这些小电火花，而是那个盘踞在罡气层中浮浮沉沉，若有若无的庞大虚幻身影。
    绵延万里的身躯，在常人眼里已经宛如自然现象的一部分。
    寰宇天尊，法蕾尔是这么称呼祂的。
    差不多六百年前，人类尚未离开地球之时，白墨便跟这位在天玄大陆上放牧众生的大能，隔着空间门跨界交过一次手。
    那一回，境界不占优势的白墨，最终以氪命二十年为代价，才将这位寰宇天尊伸向地球的手给砍断。
    即便如此，在短暂的隔空交手时间，它仍然给地球留下了一些暗手。
    只可惜，后面由于白墨直接就将整个地球给吞掉了，这些暗手并没有能够发挥它们应有的作用。
    如果不是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假以时日，说不定地球也会成为天玄牧场的地球分场。
    毕竟时至近六百年后，帝国依然连一位八阶都没有，着实是很难抵挡中八阶大能的入侵。
    ……
    望着这位昔日的敌人，已经领略过更高层次风景的白墨，很快就明白了对方为何能在道化之力的摧残下，顽强坚持数万年之久。
    它将整个天玄大陆，都布置成了一个专属于自己的牧场，通过不断用秘法吞食新诞生的大乘期修士，用他们的真灵，洗刷掉一小部分附着在自己真灵上的道化之力。
    再加上除了进食以外，寰宇天尊其它时间几乎完全是沉睡状态，才得以苟延残喘至今。
    主动停止思考，进入深度沉睡状态，确实可以很大程度减缓道化之力的侵蚀进程，这点白墨在过去数百年的无数实验里早已知晓。
    但无休止的沉睡，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只要思考，道化之力就会继续永无休止地侵蚀意识，这是无解的死结。
    “就让我来替你，也是替这天玄大陆的芸芸众生解脱吧。”白墨望着那在罡气之中无知无觉，宛如植物人一般的寰宇天尊，全身开始暗暗蓄力。
    就连贯穿胸前的两把“短”剑，也因此而不住颤抖。
    前来抹杀此世白墨的黑白双剑，或者更准确来说，是一黑一白两道剑光，似乎是隐隐察觉到了白墨的企图，开始使出透支式的秘法，试图阻止对方的行动。
    法有元灵。
    由造化之灵斩出的这一剑，投射到无数平行时空，每个时空的剑影，都已然有了完整的灵智。
    它们会忠实地执行剑主的命令，即便是以自爆毁灭的方式，宛如无惧生死的机器人。
    可是下一刻，两位元灵的思考卡壳了。
    因为白墨的行为有些出乎它们的意料。
    他似乎比它们，还更想自爆。
    此刻的他，瞬间变成了一颗熊熊燃烧的巨大星球，准备开始加速撞向寰宇天尊陷入沉睡的真身！
    万分之一光速。
    千分之一光速。
    百分之一光速。
    十分之一光速。
    ……
    五分之一光速。
    三分之一光速。
    二分之一光速。
    ……
    在白墨燃烧自己的疯狂加速下，他拖着双剑，最终以超过二分之一光速的可怕速度，与庇护整个天玄大陆世界的九霄罡气碰撞。
    或者说都算不上是碰撞，白墨过高的速度，身体过高的密度，犹如一把长剑切开黄油，毫不费力地就刺穿了罡气层。
    常人眼里天灾一般的无尽雷电，这一刻也看到了属于它们的“天灾”。
    “嗯？！”
    察觉到危险降临，被预警程序紧急唤醒的寰宇天尊，只来得及在下一个毫秒发出一声惊叹，便淹没在无尽的光与热的海洋当中。
    两个星球级别的质量体，以超过二分之一的光速对撞，仅是刹那之间，那片宛如无边无际的九霄罡气之海，便被蒸发出一个半径超过十万里的巨大空洞。
    其后冲击波掀起的滔天巨浪，更是将曾经笼罩在整个世界外围的罡气层，几近全数吹散到虚空当中。
    让这个原本一直被保护得严严实实的世界，突然像是脱光了一般任人宰割。
    不过这也是白墨有意而为的结果。
    他在最后时刻，将自爆冲击产生的冲击波导向了罡气层四周，而不是下方的人类世界。
    若非如此，天玄大陆的地表，恐怕也要被彻底地犁上一遍。
    虽说高阶修士大概率能活下去，但其余的绝大多数人，应该就全没了。
    ……
    “你到底……想干什么？难道是来复仇的？”
    虽然遭受重创，但正面挨了一发自爆冲击的寰宇天尊并没有就此死去。
    数万年的积累，哪怕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沉睡，他也早已经是八阶顶点的生命体，不死性同样点满。
    若是清醒的时间能够多一些，说不好还能一窥上境。
    在挨炸后的数个呼吸时间，这位寰宇天尊便认出了眼前的人。
    那个上一次沉睡前，曾经跟自己交手的小子。
    当年他还不过是使出燃烧寿命的秘法，才强行将自己打开的空间门关上。
    没想到一觉醒来，竟然就拥有了不输自己的力量。
    “我是来，让所有人解脱的。”自爆过后，宛如风中残烛一般的白墨残影，将一道信息流交到了对方手上。
    此时他胸前的黑白双剑，已然不见踪影。
    “解脱？”寰宇天尊看了白墨一眼，突然察觉到对方身上也还残存着极为微量的道化之力痕迹。
    在好奇心驱使下，他很快就读完了里面的内容。
    “哈哈哈，那便依你之法，试上一试。”看罢，寰宇天尊没多犹豫，便大笑着自碎法身，散作一片青色光点，洒落在天玄大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