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明月中情意浓,霓裳湿露华重

小说:瀛洲仙踪  作者:抹苍生
    独孤毅抱着薛玉碟一路飞驰,翻过城墙,掠过树梢,进入一片墨绿色的大森林。www.luanhen.com
    林木下雾气蒙蒙,湿气太重了,在朦胧月色下几乎看不清路,举步维艰。
    跑了不知多久,独孤毅额头汗珠嘀嗒,落在怀中疲倦的俏脸上,她误以为是露珠,用手擦拭,留有丝丝温热。
    “已经很远了,我好累,可以休息一会么?”薛玉碟睡醒没有多久,而且一直在他怀里,几乎没有耗费一点气力。
    “山野树深林密,爬满了各种蛇虫鼠蚁,不安全。”独孤毅一个人在深山生活多年,并不怕这些,可薛玉碟就不一样了。
    远处,一团绿色火苗在游弋,它们像是在寻找猎物。
    嗷嗷嗷
    前方一群野狼在咆哮,惊得山林一片躁动,很多夜行生物乱窜,几只夜枭扑腾着翅膀。
    “是狼!”薛玉碟小脸写满了惊慌,她似乎很害怕狼,躲在独孤毅怀里,一个白毛怪物都不怕的姑娘,居然会怕野狼,有些奇怪。
    狼出了名的凶狠,群居动物,合作能力强。
    独孤毅非常警觉,他听得出四周皆有野狼,它们朝着这里慢慢的靠近。
    “介意在树上过夜么?”独孤毅问道。
    薛玉碟身体在颤动,在她心里很怕狼这种生物,心头浮现出无数血腥的画面,说不出话。
    泪花点点如同带雨梨花,让人怜惜,俊俏的脸紧紧贴在温热的胸膛,这样似乎便少了些许害怕。
    嗖
    一只手快如闪电,在那鹅颈上点了一下,薛玉碟头轻轻偏倒在他怀里。
    独孤毅双膝微微弯曲,嘭的一声,身体腾空而起,脚下风声鹤唳,咔嚓,很多树干被蹬断,只留下光溜溜的主干。
    这棵树很高,且十分粗壮,树顶素月流波,疏星点点,偶有萤火飞过。
    深夜,高处分外寒凉,冷气透骨如坠冰窖。
    独孤毅想将她放在树梢,可觉得树枝太硬,“只能这样了。”他躺在树梢,依旧将她放在怀里紧紧护着。
    柔柔雪月洒落枝头,映照在那粉玉雕琢的脸庞,让人误以为是那天宫仙子下凡,她很美,似是月下昙花恬静而柔美。
    玉露无声滑落,碧叶簌簌随风舒卷。仰望那一壶明月,心静如止水,万般思绪在心头。
    “你在风中等雨停,我在雨中等风停。swisen.com”
    黑夜里时间似是长了一对翅膀,无声无息,没有一丝感觉,启明在苏醒。
    “这是什么?”独孤毅胸口只觉一股潮热,黏糊糊的。
    低头一瞧,那白里透红的芳唇流溢着一缕白线,“没想你美若天仙,睡着之时竟会如此。”
    野狼耐心十足,等了一宿还未离去,一头饥饿的瘦狼在低吼。
    “恩。”薛玉碟娇哼,梦中惊醒,神情慌乱。
    “啊,狼!”她低头一看,树下一群饥肠辘辘的山狼,瞳孔幽幽,露着吃人凶光。
    “没事,有我在,没有什么能伤得了你!”独孤毅十分坚信,扯下一截麻布。
    “不要去,我不想你受伤。”薛玉碟说道。
    只不过,她猜错了,独孤毅拿着麻布,小心擦拭着她嘴角的白线,薛玉碟瞬间脸颊绯红,娇羞万分。
    “伤不了我。”独孤毅如一只苍鹰,飞扑而下,动作快若惊鸿,引起微弱的空气摩擦声。
    等薛玉碟回过神来,数十头山狼倒在血泊,它们致命伤大致相似,头骨碎裂,留有一道剑锋刺透的创口,鲜血汩汩。
    “咳”独孤毅气喘吁吁,轻咳一声,坐在地上,背靠大树。
    “这是”薛玉碟一手按在树梢,有一层粘稠,腥味很重的东西。
    “人血!”褐色树皮被血水侵透,血迹斑斑,呈现出紫黑。
    她回想起昨夜,独孤毅一直护住她,用身躯挡住危险,只把她静静护在怀里。
    女人有时候总会因为情绪影响思维,引起一些不必要的伤害,“若我听他的,搂住他,让他双手对抗白毛怪物,就不会这样了。”薛玉碟内心悔恨,自责。
    “明明受了伤,这一路上为何不说,为何不停下休息,为什么?”女人心总是那么脆弱,一行清泪不知不觉落下。
    伤感的泪珠打在独孤毅耳旁,举目望见泪流满面的人,一颗随风飘摇的心,似乎找到寄托。
    “看什么看,还不抱我下去。”她很快擦拭着眼角的泪花,像一个孩子一样娇嗔道。
    独孤毅脚下生风,光滑的树上,如等云梯一般,颇是轻松。
    一手拦起纤腰,一跃而下,风阵阵吹动青丝,那纷飞黑瀑交织,缠绕,就如同他们两人的命运一般千丝万缕,再难了断。
    “抱了一夜,还不够么?”通红眼圈看着那苍白的嘴唇,心头生出复杂的情愫,很甜蜜,却又有些抗拒。
    “有点习惯了。”独孤毅不自住说道。
    “我想去找一点草药,放我下来好么?”薛玉碟羞涩道。
    她一路小跑,钻入林间,不知是心急着寻找药材,还是有几分娇羞需要空间。
    丝丝缕缕的朝阳折射,透过枝桠,洒在绿茵茵的青草上,晶莹的珠玑缓缓滑动,那美丽倩影裙襟舞动,如诗如画。
    这棵树下血腥味很重,还有太多的野狼。
    独孤毅紧紧跟随,同她一起淹没在林海,水露浓重,还未走出几丈,衣服就湿了一半。
    他折下一截树枝走在前面,拍打着草木。
    走了很远,薛玉碟怀里堆满了草药,嘴角如弯月恬静而清雅。独孤毅也没有闲着,趁她不注意随手打了两只野鸡。
    “累了,走不动了。”
    “休息一会,烤一点东西吃吧。”他扔下野鸡,飞向一棵枯木右手一拍震断枯树,一手提起硕大的枯木眨眼间,到她面前,解下外衣铺在枯木上,“坐这里”
    “你是不是对每个女孩子都这么贴心啊?”她似乎忘记羞涩,坐在枯木上。
    “如果一个人算是每个的话,你可以这样认为。”独孤毅九岁之后,便是无父无母,身居山林,见过的野兽要比人多得多,女人更少。
    他只知道,小时候父母很恩爱,父亲也是这样对母亲的。
    “你好会哄人。”薛玉碟笑容很甜。
    “有么?我怎么没有发现?”独孤毅表情很诚实,不像是再说谎话。
    薛玉碟不知该怎么说,只好说一句,“好饿哦。”
    只见独孤毅动作娴熟打理好两只野鸡,堆起柴火,蹲在地上。
    他没有带火折,四周也没有点火之物。
    他将一截干枯的树枝放在手里,紧紧捏着。
    薛玉碟只觉好笑,“这人好傻,以为捂着树枝就能引火不成?”
    同时扯下几株草药,放在嘴角咀嚼,草药不仅味道苦涩,而且散发着特别难闻的气味,娇生惯了得大小姐,怎能吃下这份苦。
    可,意料之外的是,她坚持下来了,虽然面色不好。
    弯下身子,蹲在他背后,一只手轻轻扒下粘在血肉里的衣线,模糊的血肉让人看着心惊。
    紫黑色的血迹下,有着触目惊心的伤口,虽然独孤毅点穴止血的功夫很到位,可因赶路,伤口再次裂开,流出了很多的血。
    背后的她默默含着泪花,想说一句“痛么?”却说不出,满嘴都草药。
    疼痛对独孤毅而言,算不得什么,在处理伤口的过程中,他眉头都没有皱,脸上没有流露出一丝痛苦。
    她很细心用力扯下一块衣角,沾着身边青草上的露水,侵透丝绸,擦拭那斑斑血迹。
    血迹一点点变浅,伤痕越发清晰,她的手在颤抖,因为那些伤太长,从右肩到左肩,最深处能看清那白色的骨头。
    她小心的敷药,手在颤抖。
    “怎么了?”独孤毅轻声问。
    “为了救我,一个陌生人,值得么?”薛玉碟带着哭腔,双眼模糊了,像是一层雾水蒙住了她。
    “我们见过,很久以前,只是你忘了。”独孤毅有些失落,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忘了,或许是不重要吧。
    “我们见过……”薛玉碟很用力的想,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只是觉得眼前这人莫名熟悉。
    “我觉得你很熟悉,可就是想不起你是谁?”薛玉碟很苦恼。
    “你可以告诉我么?”她这样问道。
    “很久的事了,我也记不清了,只记得你帮过我,就没有其它了。”独孤毅说的很简单,而事实并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真的么?”薛玉碟不确定的问。
    “我不会骗你。”
    “好吧”她很想问个清楚,可是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伤口还疼么?”看着他背上纵横交织的伤口,她傻傻乎乎的问道。
    “恩,疼,不过没有刚才疼了。”
    “真的?”
    “真的”
    撕拉,她又扯下一块衣裙,打算给独孤毅包扎,可一个背上没有一处好肉,让她不知从哪里开始。
    “你打算撕光自己的衣裙,给我包扎伤口么?”他笑了笑。
    薛玉碟咬着嘴唇,也不知道怎么办,无奈的反问,“不然呢?”
    “不需要这样,你用药草擦过就可以了,我身体好,恢复的很快,不会有事。”
    “你不会骗我吧?”她小心翼翼的问。
    嚯
    那捂在手里的树枝哗的一声,瞬间燃烧了。
    “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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