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十五话：取舍

    克里斯恭敬地护卫在小月身旁，双目清澈，不用语言明说，莫良通过魔力反应也能察觉到，克里斯没有被控制，她从一开始就是个卧底。
    克里斯卧底于黑方的目标不是自己的话，那么
    莫良再仔细观察了洪钟的内部。
    一具衰老不堪的尸体倒悬在钟壁内，充当着撞针的工作，头部已经被撞得血肉模糊了，从体型上莫良勉强能辨认出来，这个不幸的人体撞针，居然是张灵祈一直想要除掉的塔雅克。
    红方的实力未被消耗过半，塔雅克就死了，对莫良和张灵祈的计划，是个巨大的打击。
    他们还指望塔雅克能拼掉一两个红方的御主，为他们取得圣杯扫清障碍。
    谁晓得最终bss气场的家伙，竟然在红黑双方第一次碰撞就草草退场。
    莫良最关心的是“无限剑制”的刻印，究竟落到了谁的手里。
    被毁掉都不要紧，只要不是落在敌人的手上，怎么样都行。
    哈桑与莫良眼神交流了一下：到底是先攻击阿蒂拉的御主，还是先攻击小月。
    他一出手，另一方势必会攻击莫良，他在死灵魔术被禁用的情况下，保命跑路的手段也不会太多。
    莫良眼神略微向前平视，示意先攻阿蒂拉的御主。
    小月既然身为死灵术士，身上肯定配有替身人偶之类的魔术礼装，哈桑贸然上前也无法取得收益。
    再说了，该找小月麻烦的难道不是贞德？要你操心那么多？
    贞德再次得到了天启不要对小月出手
    她几乎不敢相信。
    可是
    难道这次天启也被篡改了吗？
    只是眨眼间，哈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阿蒂拉御主的身后。
    这个傀儡师并未对即将到来的死亡做出反应。
    巨剑轻而易举地将他劈成了两半，但是，他所释放出的机关傀儡却依然活跃在黑方的阵地之上。
    远离哈桑的一个傀儡，咔咔地响动，重新进行了自我改造。
    骇人的一幕出现了，本来造型怪异的傀儡，在一番挪移之后，变形成了傀儡师的模样。
    阿蒂拉的御主怎么可能轻易狗带？
    见背刺无效，哈桑连忙回防，挡住了几只傀儡对莫良的偷袭。
    小月感知到脚下发生的一切，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
    那个男人到底会以什么方法活下来呢？
    会不会，出卖自己的使魔和爱慕者？
    莫良在哈桑出击的时间内一直警惕小月的攻势，出乎意料的是，天空中妖娆的女子似乎对他失去了兴趣，连基本的魔力波动都没有。
    柯妮还被小月控制着，她若是想要对莫良做些什么，完全不必要亲身上前。
    阿蒂拉的御主向外呼出了一口冷气，然后发出了机械般的笑声，两三秒后，机械般嘈杂的笑音开始变得圆润，逐渐趋近于人类的声音。
    “安兹乌尔恭，我和sbr上一任主人可不一样，那个软弱不堪的激活看到你的影子都会吓退十里，而我，今天要亲手把你做成我的下一个工艺品。”
    此刻莫良已无法确定，那名由傀儡变化而来的中年男子，究竟是人类还是一副用魔术材料拼凑的玩物。
    他紧握着手中拿的“十一黑棺”，想要拿我的身体来制作机关傀儡，起码也得命够硬啊。
    小月听闻后，笑得不能自制：“真的？那完事之后能把他送给我吗？”
    说完，她被黑纱遮掩的双目，还不忘向脚下看去，好似她的双眼还未失明似得。
    察觉到小月的动作，莫良却是松了口气：一个瞎了的死灵术士是无法释放“大墓地的意志”的，也难怪小月会辅修占星术，失去光明的死灵术士在魔术研修上受制太多。
    阿蒂拉的御主炫耀似地缓缓向战圈中间步行，以略带骄傲的口吻回复小月：“当然可以，可爱的女士，作为干掉塔雅克那个蠢材的谢礼，我也应该送上一些什么给你才是。”
    没办法，成年雄性总喜欢在年轻雌性面前彰显自己的种群领袖优势。
    更何况，他眼前的还是一个富有魅力到过了头的雌性。
    实际上年轻女孩往往只对油腻中年的钱包感兴趣。
    “那我预祝你赢得胜利，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尸体凉太久的话，做材料会不够格的。”小月指的材料，是塔雅克的尸体。
    扛着洪钟的亡者大军纷纷长出翼膜，鼓动几下之后，成功地升上了天空。
    怪鸟载着小月与克里斯离去，飞行于天际的亡者大军紧随其后。
    在小月飞到莫良身后时，她兀然开口：“安兹先生”
    曼妙的声音却惊得莫良毛骨悚然。
    再甜美的嗓音从敌人的口中吞吐而出，也和催命曲一样。
    莫良其实已经冷汗浃背了，但他的气势可不能输，光是沉默已经让阿蒂拉的御主信心爆棚，再显颓势那还得了。
    “有何贵干？”莫良生硬地吐出四个字。
    小月隔着空气，向莫良伸手，雨水打在她的玉指上，滴滴答答，淅淅沥沥，仿佛莫良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你不会放弃你身旁的女生吧？”
    莫良一怔好几秒，没能说话。
    他真的有想过抛下柯妮，即使她死了，只要能干掉阿蒂拉的御主，那就不亏。
    红黑双方都失去了sbr的御主而已。
    莫良可以通知张灵祈把露琪亚也一起坑死，然后自己接替呆毛王的御主位置。
    但是红方可没有其他人来为阿蒂拉供魔，怎么看都是不亏的。
    他是没想到，为什么小月会看清他的内心所想，还堂而皇之地在柯妮面前公布了。
    哈桑回头看了看莫良，又看了一眼柯妮。
    他不确定莫良是否真的会在必要的时候，抛弃没有战斗力的柯妮。
    毕竟，他的老师太冰冷客观了，客观到视生命为无物。
    柯妮挽着莫良的那只手，下意识地挽紧了一点。
    “没关系如果我死掉，你会记得我吧？”柯妮直视着莫良的双眼。
    莫良的心跳加快，不是心动，而是心虚。
    都说人的死亡是分三次的，第一次是生物意义上的死亡，不再呼吸，僵硬第二次是人们来参加你的葬礼，自此之后你从人类社会永恒地消失第三次也就是最后一次，当世界上没有人再记得你，也就是说被所有人遗忘，就真的死亡了。
    莫良发现他竟无法开口说出一个“会”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