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树做了个梦——
梦见了小渠。
小渠开了小汽车，一边哼着歌。
小米紧挨在他的身边。
小汽车走呀，走呀……
小树追呀，追呀……
也不知到了一个什么地方——
那是一座殿堂，金碧辉煌。里面灯光闪烁，五彩缤纷，照亮了满堂宾客一张张欢笑着的脸。
千百道目光集中在大厅中央的一个豪华的舞台。
那么豪华的舞台。
小树却微垂了头，微闭了眼，他已怕敢看得真切，然而……
小渠穿着婚礼服，小米穿着婚纱。两个人在伴郎伴娘的陪同下，如金童玉女，心相系手相牵，微笑着，缓缓地走到舞台上。
掌声、欢呼声，春雷一样的涌动，好久才停歇下来。
小树咬着嘴唇，泪水夺眶而出。
主持人挥手示意，宣布婚礼开始，经过一些花絮，然后进入主题。
“小渠先生，你今与小米女士结成夫妻，以后无论贫穷痛苦疾病灾难，都要与乐乐女士不离不弃，你可愿意！”
“我愿意！”
小渠望着小米，眼眸里满是热情……
“小米女士，你今与小渠先生结成夫妻，以后无论贫穷痛苦疾病灾难，都要与小渠先生不离不弃，你可愿意！”
小树忽然抬起头，咬了牙，注视着小米，心里砰砰的跳，然而终于听到最怕听到的一句话。
一句话，三个字——
“我愿意！”
小米声音轻轻地，但很有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决，而两颊上泛起了一朵红云，如水的眀眸里含情脉脉。
小树一颗心便沉下去，一下子跌入万丈冰渊。
……
也不知是从哪里传来一阵歌声，那么动人！
谁唱的呢？
“有谁知道情义无价，能够付出不怕代价，任凭爱在心头挣扎，几番风雨几次牵挂。走在你身后，矛盾在心头，狂热的心以渐渐冷漠。什么时候才能得到你的温柔，我爱你爱你却难以开口，只好偷偷的走在你身后……”
小树忽然醒来，原来是手机在响，手机铃声正是那一首古老的《情义无价》。
拿起一看——
是小米。
点开。
小米出现在全息光幕上。
声音那么温柔。
“小树，吵醒你了吗？”
“没有，我已经要醒来了。”
“我有点想你。”
“我也有点想你。”
“你好几天没见我了。”
“我也好几天没见你了。”
“……”
“……”
“我已经提升到初三百分之百强化阶段了。”
“恭喜你，好好学吧，你一定是最棒的……”
“是吗？”
“当然。”
“小渠他们来电话没有？”
“来了。”
“我怎么没有接到他的电话？待会打过去。”
“……”
“……”
“我必须起床了，今天上课，我得早点儿到学校去。”
“那你挂吧。”
“你先。”
“你先。
“那我就挂了。
真的挂了。
小树好一阵激动，盯着手机里的小米的照片发呆，似乎是有些想入非非了，只希望这可爱的女孩子突然从那屏幕里飞出来。
书上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这话真的不错。
他自从那天和小米久别重逢后，心里一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只要一天不见小米，就会魂不守舍，做什么都没心思。
他和小米打小就在一起，青梅竹马，同玩，同学，同行，孩童时候的的友情就在不知不觉间慢慢的升华了。
他爱小米，小米也爱他，他和她爱得那么深。
只是……
只是——
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小渠。
小渠……
小渠也爱小米。
可是……
小树的心里就充满了矛盾。
他和小渠是手足情深的兄弟，从小感情就很深，无论什么东西都没分过你我。
但是——
小米不是一件东西。
小米是人。
……
这天傍晚，晚霞把天空染得红彤彤的。
夕阳，绿树，人家……
还有谁家音响里飘来一曲悠扬的旋律。
这是一副多么美的风景！
风景虽好，但忽然间竟被破坏——
一骑摩托拖了一溜长长的尘雾，风驰电掣，声如雷鸣，直把半天灿烂的红霞和那一曲婉转的旋律都淹没了。
这正是一天里生意最淡的时候。
小树坐在店里看手机。
忽听得一阵尖锐的呜呜声，一骑摩托呼啸而至，猛然间直往墙上撞去……
小树这一惊非同小可，一颗心也沉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
突然——
嘎的一声——
那摩托车就地一旋，调了个头，紧接着急刹而止，稳稳的停住了。
好车术！
小树松了口气，暗地里喝了一声彩。
小树又很不屑。
你技术再好，也不能这样开车，如果失险，害了自己也害了别人。
骑摩托车的，是一个二十多岁、虽不甚高大魁梧但却很结实凶悍的男子。
小树见了，原来是认得的——
而且是很多人都认得的——
鸟八儿。
鸟八儿本不叫鸟八儿。
鸟八儿也讨厌人们叫他鸟八儿。
鸟八儿这名字是怎么得来的，谁也不清楚，也懒得去弄清楚。
人们只知道，鸟八儿这名字总有点儿被鄙视的意思。
但大多数人却不敢有这种意思——
鸟八儿这种人一般人是惹不起的……
鸟八儿，可谓大名鼎鼎。
他打出生时起，就没了父亲，也许是私生子吧。所以有时候就遭人白眼和欺负，但他非但不怕，反而还炼成了一种凶横的性格。
他母亲望子成龙，然而恨铁不成钢。
他从小就不好书，却极爱习武，常常背了老师在学校附近的河边树林里练功。据说有一些树，由于禁不住他长年累月日复一日的击打，以致脱皮而枯萎了。教他的老师也让他气了个半死
他十二岁时，母亲给他找了个继父。然而相处不到一月，就被他一拳打断一根肋骨，而一怒出门再也不归了。
他十五岁离学，在家呆了一年。期间报名参加了搏击大赛，本是所向披靡，却因故意犯规且下重手令对手重度伤残，就被取消比赛资格，并被判了一年。刑满回家待了数月，然后就销声匿迹了。有人说他去了一个什么地方，入了**。
他是半年前回来的。
为什么回来，没有人知道。
大概是得罪了**老大，遭了追杀。
他母亲苦口婆心，劝他改邪归正。从此安心的待在在家里，种几亩地，老老实实的做人。
他不听。
他要生活，还要享受；他嫖，还赌……
他什么都要。
只有一样不要——
不要做事。
他没钱。
他就赊。
时时赊，处处赊。
他赊，却不还。
没有人敢不赊，也没有人能让他还。
只不过这已成了曾经，现在嘛，已经有了例外。
小树就是例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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