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屁股下虚无一物，就那么凭空坐在半空的空气里。
霎那间——
小树小米的心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有鬼！
小树小米经历了许多事，胆量也是锻练过的，所以并不十分害怕，但也不想多生事端，就要转身离去，却听得那人说了一句话：
“既然来了，为什么要走？”
听这声音，虽然中气十足，不过倒是和蔼慈祥，显然并无恶意。
小树小米就放心了些，微微抬头，只见——
那人鹤发童颜，脸如冠玉，没有一丝皱纹，年纪似乎已不小，却仍神采飞扬，风度闲雅。
小树小米心中心中更无惧意，走了进去。
那人问道：“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小树说：“我们在江面上练功，杀了一条水蛇，觉得有些疲倦，所以跑过来歇歇，不想打扰了您老人家，还望原谅。”
老人点了点头，面露赞许之色。
“你们年纪轻轻，想不到还有些功力，倒是可造之材。”
“谢谢爷爷夸奖。”
“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树。”
“我叫小米。”
那人端详半晌，忽然笑了。
“你们年纪轻轻，却能够在这江面上练功，还杀了水蛇，看来应该有些天赋。”
“……”
“你们能够找到这里，能够见到我，也算有缘。既然天意如此，那就跪下磕头！”
小树小米觉得有些好笑。
现在是什么时代，还兴磕头……
但是——
这人竟然可以凭空坐在半空之中，功力之高，不可思议，如果要强迫别人做一件什么事，还不是轻而易举。
再说——
这人这么和蔼，又是长辈，磕几个头，也没有什么。
于是——
小树小米恭恭敬敬跪下，真的咚咚咚咚的磕了四个头。
然后，准备站起来。
那人衣袖一拂。
小树小米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力道，轻轻压了下来，还没有来得及站起来，重又跪了下去。
那人笑道：“再磕五个，这是本门规矩。”
小树小米有些诧异。
这又是什么规矩？
但是，四个头也是磕，九个头也是磕，那就再磕五个，又不会掉了一块肉。
于是——
小树小米也不多说，恭恭敬敬，又磕了五个头。
那人大喜。
“小树，小米，你们准备好了。”
身形一动，飘然而至，双手一晃，已按在两人头顶上。
小树小米吃了一惊。
他这是要干什么！
只想退了开去。
然而——
那人如影随形。
小树小米那里退的开。
只觉脉门上一热，一股能量自头顶注入，潮水般涌入丹田，不由自主的便以自身真力相抗。
可是——
那股能量竟如长江大河滚滚而来，莫可抗御，自头至胸，源源不息，全都涌入丹田。
小树小米惊惶至极，奋力挣扎，但觉浑身上下软绵绵的没有半点力气，想要纵声大呼，可是哪里喊得出声，不禁心中大急：
这是什么邪术！
我怎么半分力气都没有了！
这可如何是好！
正在惊怖失措，突觉丹田里那股积储的能量化成千百条火焰燃入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中。
不好……
只觉五脏六腑四肢百骸愈来愈热，霎时间头昏脑胀，似乎就要爆炸一般。
终于忍耐不住，晕了过去。
恍惚之间——
只觉得全身轻飘飘地，便如腾云驾雾，直到九霄云外。突然身上冰凉，似乎潜入了寒潭深处，冷到极点。而后又有水珠落下，点点滴滴掉在身上，却是热的。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慢慢清醒过来，感觉自己倒在地上，慌忙睁开眼睛，只见——
那人已经收回双手，并且落在地上，盘腿坐着，浑身上下大汗淋漓，一点一滴，恰好落在两个少年身上。
小树小米一骨碌坐起。
“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小树的话并没有说完。
小树小米忽然间都已目瞪口呆。
他们看见——
那人面容憔悴，嘴唇干裂，双目无光，竟似衰老了许多。
小树小米心里一沉。
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究竟昏睡了多久？
五年……
十年……
二十年……
那人眯着眼睛，勉强一笑：
“你们怎么说话如此无礼，一点规矩也没有，还不叫师傅。”
“谁是师傅？”
“我。”
“你什么时候成了我们的师傅？”
“你们刚才磕了九个头，那便是拜了师傅。”
“……”
“再说，你们已经得了我的功力，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
“你们不信？”
“……”
“你们怎么到这里的，开车，还是步行？”
“我们踩水而来。”
“很好，现在你们可以踏空回去了。”
“……”
“你们可以到外面试试……”
小树小米心里疑惑，确实想到外面试试。
走出去。
那人叫道：“快点回来，我还有话说……”
小树小米忽然觉得精力充沛，先前的疲劳早已一扫而光，心里不由十分惊讶。
他们走到外面，纵身一跃，起在空中，果然没有落下来。顺势跨步，竟真的向前掠了过去，简直比飞鸟还要轻盈。
……
心中大喜。
回来。
“师傅，这是怎么回事，我们真的能够踏空奔跑了。”
师傅笑而不语。
“师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树小米急了。
那人说道：“你们既然叫我师傅，又已经得了我几十年功力，自然就是我徒弟了。”
小树小米虽然有许多疑惑，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那人叹息一声。
“你们不要着急，听我慢慢道来，你们有没有听说过郉河？”
郉河——
小树小米还说听说过的。
五十年前——
郉河大名鼎鼎，被称为一代宗师，又有谁人不知。
可是——
后来有一天——
郉河忽然像从人间蒸发了一般，从此销声匿迹，再也没有人知道他的消息。
那人继续说道：“我就是郉河。”
小树小米有些吃惊。
郉河五十多年不见，难道一直呆在这无名的江心小岛上。
郉河睁开眼睛，目光经过门外，望向远方，新宿仿佛回到多年以前。
“五十年前，我做了一件人生里最大的错事，我收了一个徒弟，是个女孩子，名叫惜风。”
小米心里一震。
惜风！
这个名字——
小米已经刻骨铭心，是永远都不能忘记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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