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何阿娇大大方方,丝毫不闪避,“我辛辛苦苦训练出的人凭什么便宜他们换你你乐意吗”
她总是能堵死许如意,不论无耻还是势利,她均是坦荡荡承认。许如意拿起那份合同,又看一遍交回去,说:“福利这项再增加一条,我要住单人宿舍。”
“成交。”
再多也没什么可说的了。许如意顿了顿,“我这么久没休息日了,今天能不能放我一天假我要补觉。”
何阿娇罕见的好说话,“今天明天都放你假。睡够了再来。”
许如意不跟她客套,乍然放松下来,骨头缝里都泛酸,恨不得一头栽到床上去。离开时,忽然听何阿娇问:“那天吃饭曹念娣跟你说什么”
揉着太阳岤,许如意用力回忆。与曹爷吃饭结束,她等着所有人离开才起身,走到门口,遇上了慢吞吞的曹念娣。一看就是刻意等她呢。待到了近前,只听曹念娣鄙夷地问:许小姐你又走投无路了换个地方接着骗钱
许如意认真地点头,她摊开掌心的钥匙说:对,开局很顺利。
气得曹念娣那单薄的眉皱成苦核桃了。
内情当然不能说给何阿娇听,许如意停了片刻,答:“不外乎是相亲那点事,没什么可说的。有危及到你的地方,我自然会通报。”
何阿娇对这答复很满意,“认清你自己的位置,我们两个都好过。”
回到办公室,许如意计划拿上东西,然后回宿舍睡他个昏天黑地。刚推开门,看到办公桌上一大束火红的玫瑰花,吓她一跳。许如意脑子里闪出那个人,但很快又否定了。他不是这么浪漫的人,拉他做浪漫的事也坚持不了几分钟。
平生第一次收到鲜花的许如意,好奇地打开花束上面的小卡片,曹晋安三个字跳入视线。她凝神回想,那天家宴上曹家大儿子始终没有吱声,小儿子反而比他活跃,落落大方地与父亲聊天。许如意低头吃饭时,总感觉有目光在窥视自己,从方向上估计是正处于她对面的二房那边。但具体是谁很难说,因为自己无疑是那天饭桌上所有人的眼中钉。
许如意甩甩已经发懵的脑袋,现在什么也抵不上枕头的诱惑力大,她扔了卡片,奔回宿舍倒头大睡。直到下夜班同事的洗漱、说话声吵醒了她,起来冲个凉后,她囫囵吃了点儿饭,又开始第二轮酣睡。女员工宿舍位于顶楼,薄薄的楼板一晒就透,房间里简直与蒸笼无异。管宿舍的人拍马屁,从她升为经理后,给她调了屋里最通风的床位。可天生怕热的许如意不觉得有多大改善。
睡了不知多久,她感觉有风拂过,脖子和脸上不那么汗津津了。她翻个身,把脑袋往床外沿的过道凑了凑。她头发厚,过夏天特别受罪。迷糊中,她闻到一股曾经最为熟悉的苦香气。那是云坤身上特有的味道。大约是梦里的缘故,许如意的脑子有点脱缰,平日里不爱回想的往事纷至沓来每到他喝完参茶,她常是贴到他嘴角,象猫一样舔来舔去的逗他。开始云坤是不理会的,正襟危坐,被她舔得心燥了,会出其不意叼住她舌尖,略带惩戒地咬她。然后,再把他嘴里的苦香气源源不断地递到她嘴里。那段时间,她恍然闻着自己身上也挂着这股味道,她说不出的开心,为自己和他有这点相似而心满意足。可后来后来一触到这种味道,她从心底里发凉,与之相连的还有被手铐锁住时的绝望。
突然,椅子腿吱扭一响的动静,赫然刷清了许如意的迷糊。她睁开眼,两条交叠的腿距离她鼻子不过几寸远,沿着腿往上看,刚刚回忆起的人稳稳坐着,手上摇一把不知从哪个床铺上拿来的扇子,为她送着凉风。
许如意立即睡意全无,坐起身,戒备万分地瞪着他,“谁放你进来的”
“我担心你病了。”他答非所问,说完换了只手,追着她继续打扇子。
上回被她恭敬有礼地回绝,云坤绞尽脑汁想找到一条攻克许如意的路。但准备来准备去,这路太难铺就了。许如意不是天真小姑娘,用计谋她肯定能识破,到时候只怕间隙更深。云坤吃过一次亏不敢再试了。若循着其它方式,云坤还真没什么经验。许如意是他第一个女人,两人好的过程里也是她主动。追女孩子那一套,云坤完全是菜鸟。身边那阿图也是个不开窍的,只会眨巴着眼睛等他下令,窘得云坤更是求教无门。
日复一日的过去,云坤深刻理解了许如意曾经讲过的梦,她说为了扑到他怀里,自己跑啊跑。这回的梦里换了云坤看她笑颜如花坐在自己面前,当他伸出手想触碰一下时,她象个透明的肥皂泡,一碰就碎,无影无踪。于是,他只能静静地看着她,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不敢做。早晨睁开眼,梦里那些忧伤和莫名的酸楚,象含在他毛孔里的汗珠,明明有,却不得疏泄,憋得人难受。
博古架上那株摔过的盆景某天突然冒出一段新芽,这让云坤欣喜不已,仿佛有绝处逢生的鼓励。他想,即使回不到从前,能看着她也是好的,真切地体味她在眼前的真实,总好过梦里屏息静气的凝视。于是,每周有那么一两次,他来会所吃饭,叫她过来盛汤递饭,听她温言细语地介绍菜品。仿佛日子还是那么恬淡,仿佛一切都没变。今天来,听服务生说她请假了,云坤不放心,一路找到宿舍来。
“我没事,调休而已。”许如意抹了一把睡出的满头热汗。一低头发现自己这样子有点羞于见人。她真空着上身穿了一件圆领t恤,松垮垮的领口开得很低,而下摆的长度仅够遮到大腿,睡得惺忪了,简直没个形象。她尴尬地用手臂挡住胸口,一手扯着衣服下摆盖住大腿,不自然地往身后墙上贴。
看着她,云坤说不出的心酸。他完全不能想象前面富丽堂皇的殿堂后,竟存在如此杂乱逼厌的一个地方。而衣着挺括、日渐风光的许如意每天就住在这里。这里面的落差之大,令云坤瞠目。她比离开家那会又瘦了一圈,原来圆滚滚的肩头不见了,还有下颌,尖得两个指头就能捏住。寒酸的光板床上,她那副睡得热汗淋漓的窘迫,叫他又想起鬼头说过的,瘸腿师傅对他们又打又骂,动不动挨饿的事。云坤陷入深深的自责,他真不该同意何阿娇带她走,瞧她现在过的又比那时候强多少
云坤梗着一口气,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许如意揣摩不透云坤的想法,她只剩恼火了。云坤这人有股气场,他要是衣冠楚楚坐在哪儿,周遭的东西通常成了背景板,反衬出他的整洁从容。眼下的自己就让他比得落魄到了极点。她顾不得热了,扯过被单罩住自己,开始赶人,“要是没事你快走吧。我还想睡呢。”
“如意,跟我回家吧。”云坤恳求。
“你不要再提什么回家。我和你没关系了。另外,”许如意擦擦要流进眼里的汗,“我会尽快把钱还你。到时候,我们彻底没关系,你也不要再拿这个要挟我。”
“我根本不是那个意思。”他有太多太多的后悔,但哪件都不及眼睁睁放她走那么强烈。
楼道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是管宿舍的女人,溜须拍马给许如意打了午饭。走到房门口,被阿图拦住了,“干嘛”
“送饭给许小姐。”
“给我吧。”阿图接了过来。他轻轻敲门,阿图也是有心促成他们和好,他说:“二少,既然今天如意有空,不如去外面吃饭吧”
“对。”云坤赶忙说:“你想吃什么我们去。”
许如意裹着被单,汗水浸满全身,她快抓狂了。一个看还不够,自己这幅鬼样子又添了阿图进来瞧。她真的火了,“出去,都出去我要睡觉”
云坤无计可施,看到阿图手里的饭盒,他掀开来,立时气得发懵。一团米饭加上清汤寡水的炒青菜,她每天就吃这些他愤而夺过饭盒,直接扔进了墙角的垃圾桶。
“去,订几个菜送来。”
阿图快步跑了出去,云坤回头看着怒目而视的许如意,缓缓地说:“我走,你答应我,吃饱了再睡。”
她象砸炸弹一样,将自己摔到枕头上,甩给他一个背影。
第45章 晋江独家发表
足足地睡饱两天后,许如意精神焕发地回来上班。办公桌上的玫瑰花变成了两束。她抱起来,统统扔进了垃圾桶。若是让何阿娇知道自己跟曹晋安有来往,指不定会蹦出什么难听的话。对曹家的人,许如意一个也不想沾。
但事情不按她的想法来,完成每天例行的巡视回来,又一束新的摆到了桌上。这回,卡片上多了一串电话号码。许如意嗤笑一声,咔咔撕了。
中午的时候,又有客人要求许如意去包房。听服务生的口气不是云坤。每次云坤来,必是第一时间要求她过去,弄得会所上下都知道许小姐有个铁杆会员。
推开门,许如意看到白白胖胖的曹晋安正安然端坐。他这人象戴小姐,不是指刻薄那面,是模样上三庭五眼很舒展的俊俏。只是曹晋安的胖中和了这种俊俏,更象是慈眉善目的喜气。
“曹先生,有什么吩咐”许如意客气地半躬了身。
“没、没有。”他有点结巴。
许如意恍若未觉,继续客气,“曹先生一个人”说着,她利落地替他斟茶。
“收、收到我的花、花了吗”
“收到了。谢谢。”
曹晋安笑了,“担心你扔、扔了。”他意识到自己的毛病,刻意不讲长句子。
“没有,摆在我办公桌上呢。曹先生点菜吗”
他摇头。
“那你是”
“我、我妈脾气不好,别生气。”
许如意有点愕然,这算什么道歉“曹先生哪的话,我和戴小姐不熟,谈不上气不气。”
曹晋安很欣慰的笑,仿佛许如意这句话让他卸下巨大的心理包袱,“走了。”
许如意糊涂了,“曹先生你这是”
他还是笑,“再见。”
许如意一头雾水,她回前台调出记录。自从销售经理要账后,曹晋安再没来会所消费过。估摸是曹爷发脾气再也不许他来了。曹晋安不是会员,他的资料不在电脑里,但要知道他的信息并非难事。许如意查电脑这会功夫,有小职员就主动为她八卦了一些。
曹品彰安排女儿的婚事,对大儿子的婚事更是寄予厚望。原本曹晋安在今年年初的时候应该举办婚礼,未婚妻是前副市长的千金。为此,曹品彰大张旗鼓送了彩礼,丰厚程度令人咋舌。哪知道去年年底,因为一桩受贿案的牵扯,副市长被拿下了马。结果曹品彰当即翻脸,不再承认这门婚事,还把送到女方家的彩礼悉数要了回来。可怜那个未婚妻,一时间父亲锒铛入狱,自己的婚事也搅黄了。
闻听此事,许如意第一反应不是同情谁,竟是何阿娇一定乐开了花。她处处要跟戴小姐争,眼见对方倒霉自然高兴。不过,许如意无意扯进曹家的家事。曹品彰愿意安排哪个儿子女儿与她无关。眼下的她只关心一点:尽快把钱挣到手,还清云坤的债。曹晋安道不道歉的,她更不感兴趣。许如意叮嘱前台在电脑里加上备注,若是曹晋安再要签单饭费一定拒绝,否则牵扯到谁,谁分摊那笔钱。
可事情随后的发展越来越往匪夷所思上演变。曹晋安的鲜花攻势一天不落,弄得会所上下全都知道,曹家大儿子对何小姐的女儿正展开追求。某天,何阿娇也问起来,“你跟曹晋安怎么回事”
许如意如实相告,“我也纳闷呢。他不是不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干嘛还往上凑不怕戴小姐急眼吗”
“哼,戴西琳。”仿佛念起这个名字都让何阿娇愤恨,她扔开手里的笔,难掩脸上的悻悻之色,“曹爷对他这个儿子是当宝贝疙瘩,我的晋华还小,一时半会儿指望不上。但早晚”她止住口没说那么露骨。
毕竟打了这些日子的交道,许如意对何阿娇的野心略知一二。不管愿意与否,今后少不了仰仗其庇护,所以立场很重要。换句话说,何阿娇喜欢谁讨厌谁,她许如意也得同样的态度。
“你自己拎清楚,不要跟他扯不清,免得曹爷犯嘀咕。”何阿娇如此叮嘱女儿。
许如意郑重地点头,“我明白。”
签订合同后,许如意有了正常轮休,赶上休息日,她打算出门买些东西。员工出口要穿越停车场,路过曹品彰送的那辆车旁,许如意恨得牙痒,曹品彰怎么不甩她一口袋现金呢她趴到车窗往里张望,这家伙太显眼了,脱手换钱基本不可能。左看右看后,她直起身,不其然瞥到身后站着的曹晋安,窘得她够呛,仿佛被看穿了内心的卑鄙念头。
“你出门”他问。
“买东西去。”
“我送你。”
“不用。”
“送吧。”
难得他这几句话没有结巴。许如意牢牢记得何阿娇的提醒,瞥到曹品彰的车停在固定车位上,她问:“你是来找曹爷吧你忙。不麻烦你,我就随便买点东西。”她摆摆手,径自走开。
“哎,”曹晋安喊住她,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一派闲来无事的踱到她眼前,“你、你是不是嫌我”
“没有的事。”许如意竭力否认,她很怕落个话柄到对方手里。他这种人不单要躲着,还得不留痕迹地躲。
“你为、为什么不给我打、打电话”
“我没手机。”她说的是实情。手机是坠江后云坤给她买的,离开云家时她拆下了电话卡。跟云坤相关的东西她什么都没拿。
“没手机”曹晋安明显不信。
许如意倒是尽量给他解释,“我这人没朋友也没亲人。找我全是工作上的事,我拿对讲机。”他们说话的当口,车道上有车子驶过。曹晋安脚旁有一窝水,许如意笑着摆手势提示他挪一步,免得脏水溅到腿上。
曹晋安避开,不忘对许如意感谢地笑笑。
九点多钟的光景,太阳还没那么毒,许如意打算早去早回,她挥挥手道别,往出口走。
“哎。”他又不急不慌跟上来,“要是不嫌,我送你。”
“真的不用,我只是去超市买点东西,没有多重。”
“你肯、肯定嫌我。”
“怎么会你来找曹爷一定有事,赶紧办正事去吧。”
“你就是嫌、嫌我。”
许如意没法再回绝,他死咬着嫌他,嫌他结巴还是嫌他是曹家人真叫人费解。她搭上他车到附近超市买了些日用品。出门时,在超市门口的面包房,许如意买了一块小蛋糕,给等了半天的曹晋安。他很高兴,三口两口吃光了,抹抹嘴,发现许如意认真地盯着自己看,他赶紧又抹了一把嘴角,“看、看什么”
她笑了一下,“今天是我生日。我们那儿过生日得买东西请人吃。”她说的是香姐家。流浪在外的孩子特别看重自己生日,想尽办法弄点钱,哪怕买上几块糖也行,必须得找人跟自己一块庆祝。今年,没人吃她的东西,总不能给何阿娇送去吧眼前的曹晋安好歹算个人。
“那、那我得送你礼、礼物。”他想了一下,“首饰还、还是什么你挑。”
“我们那不时兴收东西。”其实,真实的状况是孩子们都送不起什么东西。
“你嫌我”
又来了,许如意很干脆地答:“跟你没关系。我真不收礼物。”
“肯定嫌我。”曹晋安这句象是口头禅,另外还加上了很受伤的表情。当然不是撒娇那种,仿佛真的伤自尊了。其实,抛开戴小姐儿子这个身份,他并不惹人讨厌,虽然有点胖,但远不到蠢笨的地步,白嫩嫩的胖脸蛋还挂着一丝稚气,象个大号儿童那么纯良无害。
弄得许如意想抽自己,干嘛跟他说什么生日。她耐下性子解释。可曹晋安二话不说,开起车子就走,好象胸有成竹地奔赴一个地方。许如意有种遭到绑架的无奈。无意中扫到汽车操控台上几张花花绿绿的票,她拿过来看,是深州游乐园的门票。她马上说:“要不这么着,这票当生日礼物送我吧。我还没去过游乐园呢。”
她的本意是要过票来,今天这事也能糊弄过去。哪知道曹晋安挺热情,听说她没去过游乐园,非要陪着去一趟。害得许如意骑虎难下。
深州游乐园新开业,刚下车,就围上一堆卡通人往他们手里塞小礼物。走进里面,许如意的眼睛要忙不过来了。她是个没童年没享受过娱乐的姑娘。这深州游乐园耗资巨大,很多游艺设备都是进口的,尤其那个翻滚过山车,造型和角度堪称惊悚。许如意仰着脑袋瞧半天,步子快迈不动了。
曹晋安也是年轻人,不过比许如意大了两、三岁而已,很乐于有人跟他一起玩。他鼓动道:“玩去”
“走。”许如意兴冲冲的。
一圈翻滚下来,两人反应各异,一个顶着红扑扑的小脸亢奋不已,一个惨白着胖脸蛋脚底发软。下来没几步,曹晋安蹲在旁边把刚吃进去的蛋糕都呕了出来。许如意马上过来替他拍着后背。这会功夫才看到有个告示牌,提示某些人或是禁忌症不能坐。她有点后怕,关心地问:“行吗哪难受”
曹晋安嘴硬,“谁、谁说我难受”
许如意照顾他面子,“怪我,不该让你吃那块奶油蛋糕。”
“对。蛋糕。”他马上有了台阶下。
擦干净嘴,许如意搀起他往外面走,眼睛却是有些留恋地回瞟一下。下一拨游客坐了上去。
“你还想、想坐”他问。
“要不你等会儿我再坐一回”他们手里拿的是通票,可以无限次地玩。
“我也去。”曹晋安收紧肚子,强撑着跟没事人一样。
“坐第一排”许如意加大了挑战。
“嗯。”
这圈下来,曹晋安彻底软成了一滩泥,连位子都跨不出来了,也不知道他这么受罪图的什么。许如意连拉带拽,拖死狗一样好容易扯着他到了旁边。曹晋安痛痛快快又吐一回,人象抽了骨头似的瘫软无力。不过,他反倒是不结巴了。“我第一回,不对,两回了。过瘾。”
“哪是过瘾绝对死去活来。”许如意兴奋地用手比划着从最高点往下俯冲的过程,“慢慢的让你上去,然后,呼,直栽下来,得有3oo迈那么快,是不是必死无疑你说自由落体都赶不上它这速度吧没等你叫出声来呢,又来个左扭右甩,甩得你七荤八素。等你想起哭爹喊娘,完了,安全了。”她一摊手,“不到几分钟的时间,你又活了。”
曹晋安被她活灵活现的形容逗笑了,“小时候,我妈带我去迪斯尼,有飞越太空山,但她不许我坐。危险。”戴小姐对这儿子的在意超越一切。跟许如意这么放肆地玩,于他来说也是第一回。
轨道上又有一列过山车发送出去,在空气中划出隆隆的响声。许如意仰头看着,面目严肃地握紧拳头,仿佛跟上面的人一样紧张。
“再来。”曹晋安理顺了那口气,四肢着地爬起来,发誓赌咒似的,“我得让你坐吐了为止。”
又坐了两圈,许如意怎么也没吐,曹晋安彻底动弹不了了,被人架着双臂搀了下来。但他不服气,还叫嚣歇一会接着来。
许如意过够了瘾,忙劝道:“不想玩了。换别的吧。试试那个摩天轮。”
曹晋安哪还动得了他坐在地上,天旋地转,吐无可吐,眼睛的焦距都找不准了。许如意买了矿泉水帮他淋头清醒,又从别处卸了一个广告牌的硬纸板,象铁扇公主一样围着这胖子扇啊扇。
大约一个小时后,曹晋安的魂回来了,同时他的结巴也恢复了,“接、接着玩。”
作者有话要说:北风:坤哥,好了木有该你上场了。再不来,你媳妇
云坤:你不是说没人跟我抢媳妇
北风:
云坤:你果然信不得
第46章 晋江独家发表
许如意回到会所时天彻底黑了。玩的开心时间也过的飞快,同样过足了瘾的曹晋安送她到会所停车场,兴奋劲还没过去呢,“下个休息日再、再玩”
“到时候再说吧。没准得加班呢。”许如意不能让拒绝太明显了。
道别后,她穿过停车场回宿舍。楼门口,阿图坐在破板凳上,脸黑得象讨债一样,“你玩爽了”
他在即预示着云坤也在。许如意无意交谈,抱着一大包采购的东西绕过他,准备上楼。
阿图不客气,一手扯起她胳膊,“走,二少要见你。”
“少拉我”对阿图,许如意不兜圈子,“我今天休息不当班,别吆三喝四的使唤我。”
阿图也火大,“许如意你差不多得了,二少这么低三下四哄你,你没完没了啊我跟你说过,要恨你恨我,不关二少什么事。你听不懂啊”
“听不懂,怎么着”
阿图不跟她打嘴仗,劈手抢过她手里的袋子,一副强买强卖的霸道,扯着她往前面会所走。气得许如意喊:“有病啊你”
她这一喊,反而给了阿图灵感,“对了,我有病。你再大点声,叫你们这的人都知道。哪个惹我烦了,打也白打。”
他们两个拉拉扯扯,路过的员工都投以惊讶的目光。这是许如意工作的地方,总得顾及形象,她转而服软,“行行行,我去。你别拽我。”
阿图立即松开了手,目的达到了也没必要为难她。说起来这也是阿图的花招。对脾气倔的人,有时候好言好语不管用,混蛋招数反而有效。可惜,云坤听不进他的话,平日里杀伐决断那么干脆的一个人,遇上她的事象被捏到了七寸,挣也不敢挣。阿图瞧着都难受,有什么大不了的,统统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不得了,反正他也不介意当坏人。
云坤在会所包房里面等,见他们两个推门进来,蹙紧的眉心略有舒展。他将手从胃部移开,硬挤出个笑脸来,“听说你出去玩了”
许如意不知道,早晨她上了曹晋安的车,八卦马上在会所内传遍了。有前面玫瑰花攻势的铺垫,这个双双离去就有了水到渠成的效果。午饭前,云坤买了生日蛋糕过来,也准备给她庆祝生日。可等来等去不见她回来,又没有电话能联系上。阿图反复跑了几次宿舍,拐着弯打听到许如意跟曹晋安的事,当即跟云坤汇报了。
云坤哪接受得了许如意不理他可以,可与旁人出双入对又是另一码事。他乌云密布地沉了脸,连午饭也没吃,枯坐在椅子上,象跟谁赌气一样。等到这会将近七点了,才眼见着许如意出现,他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加之空调吹了大半天,脸都泛白了。
阿图非常有眼色,放下她的购物袋,转头避了出去。
云坤眼睛一瞟,看到袋子里花花绿绿竖了一堆卡通玩意儿,他尽量缓和地问:“这是去的哪”
许如意第一眼已经看出云坤不适,他一点一滴的异样都瞒不过她。再瞧桌上华美的蛋糕礼盒,什么都不用说了。搁在平时,这个见面她无动于衷,但生日这天毕竟不同,有个人能记着,她心里升感动。
她气哼哼的怨气消失了,象被审问一样,垂首立在门口,低声答:“游乐园。”
“好玩”
“嗯。”
“跟谁呀”他明知故问。
她不愿意扯上不相干的人,闷声道:“自己。”
“你坐下。”云坤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今天她不当班,穿的也是便服,不至于象往常那么规矩,老实地坐下了。“你几点来的”她猜这个等待不会短。
“十一点。”
“吃饭了吗”
云坤很想诉苦,好让她内疚一点,但胃里隐隐作痛,说话也不那么自如了。他只能用摇头来表示。
“你等着。”她马上按铃叫来服务生,利索地点了菜。然后,她接着看了壶里的茶,通知服务生换掉,改用祁门红茶加一点老姜。都忙完,她坐回到椅子上。
看她忙忙碌碌的,云坤郁闷的心情有所缓解。又听她在自己的饭之外单加了一份什锦炒饭,猜到光是去了游乐园,并未在外进餐,心情上又松快了一点。他拿过一个信封袋,搁到她面前,“这是我送你的。”
“我不收礼物。”她小声拒绝。
“不收我的”
“谁的我也不收。”
这话倒让云坤有几分宽慰。许如意的拧劲他了解,不会轻易为谁转变。想来曹晋安也不会比自己多受优待。
这时,服务生进来,送了重新沏的红茶。云坤浅浅啜了一口,或许是心理作用,滚烫的水滑进胃里,他觉得钝痛减轻了许多。他说:“过来。”等她站到身边,云坤拉过她手腕,将那个信封放到她手上,“别人的不收。我这个例外。”
他手上的清凉让许如意一颤,本能地缩回手。信封袋递空了,应声落到地上,一串钥匙从里面滑出来。云坤没有气恼,弯腰捡了起来。那是他给许如意买的一套小公寓,距离会所不远。他实在不能容忍她在杂乱寒酸的宿舍里栖身,吃素得没有一丝油水的饭菜。
“这是你的新家,有阿姨每天过去打扫卫生、做饭。上班已经很累了,再休息不好要熬坏身体的。”
“你这又算什么”许如意双手背后,执意不接,“我欠你的钱还没还清呢,哪有脸再去住你的房。”
“不是我的。写的你名字。”
“那我更不能要了。”
如何对付她的冷淡,云坤始终找不到有效手段,他放软了语气说:“我有责任让你过的好一点。”
“我现在很好。再说了,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你何必揽这个事。
刚舒服了没几分钟的胃又要抽紧,云坤隐隐地蹙起眉,“怎么是什么关系也没有”实际上他想说,退一万步讲,我们也是爱过一场,你是我的前女友。可这话那么象盖棺定论,坐实了他们之间已经结束的局面,不能说。
许如意坚定地重复,“就是没关系。”
又一阵窜疼涌起,云坤垂低头,用拳头抵着胃部,不为人察觉地憋住一口气。
许如意眼尖,赶忙倒了茶,送到他手边,“你喝一口,是不是饿过了劲”
他接过来,苦笑着说:“生日为大,我不跟你争,你也不要惹我不痛快。有什么话留到以后再说,好不好”
她不吭气的样子象是默许了。
相隔了那么久之后,他们重新坐到一张桌子上进餐,甚至比从前还亲热。她体贴地移到他位子旁,用勺子盛了鸡汁蒸豆腐,又夹了鲜嫩的鱼肉,摆得整整齐齐搁到小碟上,递到他手边。自打云坤每周来会所吃饭,许如意按照小艾在家时的方法教会厨房如何制作,加上会所营养师提供的菜谱,口味上精致了许多。这会,她又贴心照顾,云坤强忍下不适也得捧场。
他接过她递来的筷子,吩咐道:“你也吃吧。”
“你先吃。我那个简单。”她继续盛热呼呼的牛肉羹。
“吃。”他命令。
许如意很听话,拿起勺子,风卷残云似的开始吃,她实在是饿坏了。出了游乐园,曹晋安提议去吃饭,她不想多有牵连,撒谎说肚子不舒服得赶紧回去。唬得曹晋安没敢再说你嫌我这句。
云坤倒了一杯茶送到她跟前,“慢点,吃猛了噎着。”
许如意含糊地点头,“嗯。”
瞧了好些日子她怎么礼貌有加,忽然变回原来的状态,云坤说不出的妥帖,似乎一下午的等待也值了。他的胃仍旧不舒服,勉强吃了几口,遂放下勺子。慢条斯理饮了口茶,他象对春游回来的孩子一样盘问:“去游乐园玩了哪些东西”
“没玩什么。”许如意埋头嚼嘴里的饭粒。若是他们没闹崩,她肯定手舞足蹈介绍一番,再夸张地露些洋相逗云坤笑。可现在再那么做,难。
云坤很有哄她说话的,他也顾不上许如意塞得满嘴米饭,“要是喜欢,等你有空,我再陪你去一次。”
她摇头,去了他也不可能玩那些东西,何苦耗费时间。
云坤有点沮丧,说实话,话一出口他也想到了这点。许如意在他身边那些日子,处处以他为中心,鲜少有娱乐或是顾上自己喜好的时间。他竟也习惯了,没想过为对方做什么。他又把那钥匙推到她面前,“算我求你,别跟自己为难。你过得舒服点,我还心安一些。”
她一急,被嘴里的饭呛住了,剧烈地咳起来。云坤端起水杯递到她嘴边,“快喝一口。”
她捂着嘴,推开他手,跑到一边咳得惊天动地。末了,眼泪花花转过头,见他无措地端着茶杯立在自己身后,说:“给我纸巾。”
云坤忙取了来,双手托着给她。
整理好自己,许如意坐回到椅子上,又默默吃剩下的饭。云坤不好再强迫她收下钥匙,也默默啜着茶。
“我吃饱了。谢谢你。没事的话你也回去吧。在这耗了这么久,肯定累了。”一盘炒饭吃了精光后她说。
云坤很依依不舍,“我再陪你坐一会。”
“我想早点回去。”
想到她要重回那个逼厌杂乱的环境,不单是胃,云坤脑仁都疼了。但说来说去恐怕她很难更改,今天她态度已经有所软化,慢慢来兴许能劝说成功。云坤拿起她的购物袋子,不放心似的叮嘱她,“那个曹晋安还是离他远一点。”
许如意愕然,怎么连他也知道曹晋安的事了莫非他又背后调查自己依照从前,许如意肯定瞪圆眼睛,但现在她学得老练多了,即便生气也会隐藏。她平静无澜的答:“我知道。”
云坤又将蛋糕礼盒递过去,“回去跟宿舍里的人一起吃吧。过生日热闹了才有意思。今天太仓促,明年我好好替你安排。”
她也不推辞,“谢谢你。”
云坤很满意今天取得的一小点进步,假以时日,感化或是说服她不是难事。他一边替她拉开门一边语气欢快地问:“还记得咱们打的那个赌吗榕树盆景活了,已经抽出两枝来。哪天拿来你看看。”
许如意的答话为晚餐划了完美的句号,她说:“好。”
第47章 晋江独家发表
两手提着东西,许如意回宿舍。穿过那片微型湖时,大夜晚竟听到鸟叫声,她警觉地往四周观察。迎面几个穿着制服员工路过,许如意放慢步子,等她们走远了,她对着几株银杏树暗影里轻轻叫道:“鬼头”
又是几声鸟叫,许如意放下东西,装着没事人一样向着暗影那靠近。离近了,终于看到树干后鬼头极力瑟缩身影。许如意轻骂一声,“死啊,藏那干嘛”
鬼头还是吸起肚皮尽量躲,嘴里倒是颤巍巍叫了一声姐。
跑掉三个多月还想着回来,估计也是为了赶自己生日这天吧。许如意挺高兴。她揍鬼头舍得下手,但那小子就是怎么打也不记仇,牛皮糖似黏着她。
“出来吧,正好有蛋糕给吃。”
鬼头瞧着前后没人了,耷拉着脑袋从树后磨磨蹭蹭出来,到了有光地方,他吭吭哧哧说:“姐上哪了叫好等呀。”
“”许如意着实被他吓了一跳,差点把蛋糕盒脱手。鬼头又脏又臭,脑袋上缠了一圈看不清颜色纱布,简直象从台儿庄战役里出来伤兵,再架根拐杖,齐了。
“怎么成这样了”许如意捂着鼻子,真想一脚把他踹湖里去。
鬼头摊开手,送上一根棒棒糖,那糖纸被他捏得皱巴巴,黑呼呼,“姐,生日快乐。”
“算了算了。”许如意实在没勇气把那东西接过来。
她跑回宿舍,找人借了一套衣服、一双鞋,命鬼头换上,又领着他去冲凉。洗得能看清本来面目了,她找了干净纱布和剪刀,准备替他换了。对身上小病小伤,他们习以为常,一般都是自己处理。等她揭开有点恶臭纱布才惊觉,鬼头右耳朵被彻底削掉了。
“谁干”
鬼头原先就瘦,走了这三个多月再回来,身上只剩了一层皮,坐在椅子上跟竖着一架骷髅差不多。只有叽里咕噜闪动眼睛还提醒着人,他本来是活物。他扁扁嘴,分不清是哭是笑嘟囔,“栽了。人家饶一命。”
“又去偷东西了”问也是废话,他不偷东西还能靠什么活
鬼头手欠地捋着褪下来脏纱布,经他手边东西,哪样他也得摸摸,“还能干什么要不白学了一身本事。”
“滚吧。”她骂道,“有本事还叫人削了”
“就自己没帮手。要是姐在,绝对能得手。”
许如意懒得讲道理给他,br &gt;shubao2</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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