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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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年了，张玉和几日来可是太忙了，先是把文宝和桂花的新房粉刷一新，又把顶棚和坑套的周围用花壁纸贴好，添置了一些日用品。做了两床新被褥和一堆新方枕头。一切都准备好了，又杀了一头自己养的大肥猪。买了一些酒菜，准备酒席十桌，亲友们也都通知了，一切的一切都安排妥当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回娘家的桂花等待正式的迎娶，腊月初八的这一天，终于来到了。这天是她和文宝结婚的好日子。桂花在姐妹的帮助下，打扮得十分俊俏，她今天不但脸蛋涂粉靓丽，而且头发也梳得很漂亮，乌黑的发卷上戴着龙凤绒花，身上穿着月亮花的大红缎子袄，下身穿着苹果绿的裤子，脚上穿着绣花鞋，她今天再也不是每天跟着公爹下地干活的姑娘了，她今天要做新娘了，她是多么高兴呀！时辰已到，桂花上了花轿，走向了她命运的第二个梦。桂花文宝圆房之后，文宝真是像变了一个大人，不叫一声姐姐，学也不上了，整日忙于和父亲干活，桂花从此留在家里操劳家务，做针线。
    两个人非常的恩爱，谁都怕曲着谁，桂花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人，哪知道他们夫妻生活走上了不正常的道路。一年过去了，文宝不但没有当上爹，反而卧床不起病倒了。张玉和夫妇为了儿子病，四处求医，桂花日夜守着文宝落泪，求神保佑丈夫早日康复，便一日三烧香。但是，谁也治不好文宝的病啦，文宝临回头时拉着桂花的手说：“你是我的好姐姐，更是我的好媳妇，下辈子我还做你的弟弟，还做你的丈夫……”
    文宝走了，张玉和夫妇哭得死去活来，朱氏昏过几次去，王桂花更是悲痛欲绝，她一声接着一声的哭着：“我的老天爷呀，教我怎么活呀！我的好弟弟，我的好文宝，你怎么能舍下我自己走了。你等着我呀！”哭着哭着她爬起来朝灶台角撞去，头部鲜血立即流了满脸，在众人的拉劝下她停止了挣扎，但仍然哭得天昏地暗，叫人看着太惨了。
    全村的人都在议论着小文宝的死，有人说是叫桂花缠死了，媳妇大女婿小，桂花如饥似渴地好几年才盼来了圆房，就像那干旱的地喝到了毛毛雨是不解渴的，她就会天天缠着小丈夫，夜夜都想和文宝在一起做那个事，小文宝是处于青春发育时期，正在奔放的时候，可以说两个人就天天同房，日子久了文宝受得了么？也有人说这是王桂花的命不好，把小丈夫方死了。这时走过一个青年小伙子是西头孙长富家的长工李二强，他大声了说了一句，“谁说是王桂花命不好，我看是桂花他爹图文宝家日子好，才叫桂花当了童养媳，如果找个年岁相当的丈夫还会有今天么？”站在李二强身边的刘大娘说：“二强说得对呀，如果给桂花嫁二强这样的青年汉子，别说死，一年到头连个病都不生，简直像头壮牛。”说得打架哈哈大笑起来。
    文宝出殡的这一天，引来了全上堤村的男女老少，都挤在村中央的这条南北大道上，小孩子们看热闹，大人们多数跟着落泪。叹息张玉和中年喪子，桂花这么年纪轻轻就守寡了。只见一定蓝轿从张玉和门前走来，轿子前边是吹鼓手和老道，边走边吹打着那凄惨的音乐声，后边砭石王桂花的哭泣，王桂花身着孝袍，头戴百花，手捧着文宝的牌位，哭声悲哀，泪洒满面。她身边有人扶着，跌跌撞撞的走过来了。真是让人看了好心酸呀。李二强还是头一次见到王桂花，以前只是听村民们提起过，说是东头有个童养媳，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今天总算是个机会，他仔细地看着王桂花，打量着她的身段，观察着她的脸蛋。虽然哭成泪人，但确实是个漂亮女人。可叹她命不好，四年前还是个大闺女，如今变成了小寡妇，老天爷真会捉弄人，不由得同情起来了。李二强不忍心再看这悲伤的情景，他离开了这热闹的地方，下地干活去了。
    桂花在娘家住了近半年的光景，身子调养的好多了，她想自己该回家了，常在娘家不是办法，尽管娘家有些好心人劝她改嫁，可是她不肯。她说：“人家老两口子没了儿啦，不能再没媳妇，我若再离开他们，叫他们还怎么活下去呀！”他还是非常惦记着在一起生活的公婆，因为桂花虽然没有文化，但她是个重情义的人，是懂事的好女人，是个孝敬老人的好媳妇。她回到了张玉和家，踏踏实实的过日子，仍旧每日跟着公爹下地干活……
    冯秀秀来到孙家转眼就是三四年过去了，赵氏见秀秀来了这么久没有怀孕，心中暗想，孙家午后别怪我赵氏了，秀秀也怀不上，那一定是丈夫有病。孙长富更是焦急万分，一天，孙长富谁在赵氏屋里，两口子又提起秀秀不育之事，孙长富说，“我什么法都用了，秀秀就是怀不上叫我咋办呀？咱们不能再娶了吧。”赵氏瞪了孙长富一眼，说：“看美得你呀，再娶八个也是下不了蛋。”孙长富这才明白赵氏说自己是个废物，他沉思了片刻说，“听老人们说有借种的。”话音刚落，赵氏便说：“你想借种啊。”又说：“人家秀秀同意么？你们俩那么好，这不是糟蹋人么！如果真的办这事，也得叫秀秀自己选人。”赵氏又问：“如果被选的人不愿意怎么办？你叫她忘哪里去选呀，让她站在村口上选走大道的，亏你想的出来。”孙长富叹了口气说：“我看咱们家就有一个可以选中的人。”赵氏问：“谁？”孙长富说：“二强，我看这几年来秀秀对二强不错，每次蒸了白馒头都要往饭篮子里放几个，二强偷偷提走，又是两个人还有说有笑的，二强也跟我说过二太太新填好，善待人。”赵氏“嗯”了一声，“我看也是有那么点，记得过中秋节时秀秀还把郝宝安送来的月饼给了二强两块呢。”夫妻二人认为秀秀或许喜欢二强，他们哪里知道秀秀在上海当保姆的体验呀，才时常可怜二强，并非是喜欢。孙长富为了得到儿子好继承家业就把他和赵氏的想法说给了秀秀。冯秀秀一听就急了，她一边哭着一边说：“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来到你们家虽然做了二房，是为了有个归宿，我若是那不三不四的下流女人，我就不会离开苏州的歌剧院，那样我可以和有钱的大爷们吃喝一起混了，何必跑这么远和你这个大我十七岁的男人结婚呢！”她越说越委屈，孙长富只好劝说，“咱这不是为了要儿子么？为了保住这份家业，再说李二强又不是坏人，又老实长得也不错和你年龄又相当，要是在外国这种事多得是，如果李二强愿意那也是今生今世你们的缘分，你哭什么呀，又不是现在就让你和上床！”冯秀秀一听不哭了，反而笑着说，“如果我和李二强上床睡了，那你不成了活王八了？你就不怕我永远的和李二强耗下去？”孙长富一听秀秀这么说，心中特别高兴，马上跟上一句：“我不怕。”可他心中暗盘算着，只要我孙家见了儿子，就马上把李二强辞掉。
    这件事说完之后，秀秀真是放在心上了，每次给李二强大点饭菜是都要多放些，而且注意二强的言谈举止，觉得李二强确实是条好汉子，可叹他二十多岁的人还没能娶上媳妇，整天就是常在洼里给孙家效劳卖力。平时的活就够二强干的了，只有在两个收成时才临时雇些短工来，秀秀想到这些产生了同情心，觉得李二强技能干活又为人忠厚，是个出色的好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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