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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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年多的光景过去了，孙长富一天问起秀秀：“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什么怎么样了？”孙长富说：“你和二强的事呀！感情上有点意思吗？”秀秀说，“我不知道，试试看吧。”这下子孙长富可笑得合不上嘴了，他说：“明天赵氏要回娘家住些日子，我也顺便去看看，然后再到河南看看俺大姐，这样你也好和二强接近，早日大功告成，了了我的心愿。”
    孙长富和赵氏带够了衣物和钱离开了上堤村。冯秀秀深知他们的安排，她送他们走到村口时微笑地叫了声，“姐姐走好，我和二强会好上的，你们就放心的走吧。”孙长富夫妇离家的第二天，夜里突然下起了大雨，李二厂连忙起来往晒谷场跑去，看看上了场的谷子是否被风吹走。这时秀秀也起来了，她非要和二强一起去。二人来到晒谷场上，一看谷垛子还真的被风吹倒了，并且吹跑了不少，二人一起忙了半天，把谷子又重新放好，回家后两人的衣服都淋透了。秀秀说，“二强快进来把湿衣服换下来，免得感冒。”二强说：“不用了，我走了。”秀秀急了并说：“我这里有长富的衣服，你快点换上吧，你别不好意思，我看你是个实在人，我们相处都好几年了还认生啊。”二强笑了，“我不是认生，我是怕……”秀秀说：“你怕什么，又不是送给你，只是临时穿穿。”二强只好依了秀秀，进到里屋，换上孙长富的衣服。这时秀秀在外间把早已准备好的酒菜摆好了，她让二强陪她喝杯酒暖暖身子。二强哪里会喝酒呀，连声说：“二太太我不会喝酒，实在对不起，我可该走了。”秀秀说：“我也不会喝酒，咱可以学吗！”她影视拉住二强陪她喝，二强没有办法，只好又依了冯秀秀。也是出于平时二太太对自己不薄，今天只好给了秀秀的人情面子。二强很勉强地坐下了，拿起酒瓶先给秀秀倒上一杯，自己也倒上一杯。秀秀这时语重心长地说：“二强啊，我来孙家几年了，平时没听长富讲过你的事，我也不敢问什么，今天只有咱们俩，我想知道，你有一身的力气，能干又年轻，为什么给别人当长工呢？”二强低头吞吞吐吐的说：“我不知道，只是听村中老人说，是我爷爷和孙家约定的，教我在孙家当长工。”秀秀又说：“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呀。”二强说：“我何尝不想这些，可是没办法，不怕二太太笑话，我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是我现在的爷爷把我养大的。”秀秀吃惊地问：“怎么是现在的爷爷，那原来的爷爷呢？”二强又低下头，沉思了片刻说：“老人说是现在的爷爷在关东逃荒的时候我把捡回来的。还说我现在的爷爷叫高家善，村里人都说别看高家穷，就是爱行善，特别是对老人小孩，我爷爷宁可自己受委屈也要帮别人家的事。记得有一年，那年我才十岁，奶奶还活着啦。过大年了，爷爷从集上买来一块肉，本来就不多了，他一进门就找刀，奶奶见爷爷切了一般转头向门外走，奶奶追出去问是怎么回事，爷爷一边走一百年回过头来告诉奶奶，我给前院送点去。这个前院比我们家还穷，当家的叫李国祥，常年生病，无钱医治，孩子又多，吃了上顿没下顿，我爷爷就经常帮他们。”秀秀打断了二强的话，“你家只有你爷爷一个人啦？”二强说，“是的，前年奶奶去世的，爷爷只有一个女儿，在逃荒那年嫁到关东了，奶奶去世后姑姑把爷爷接走了，临走前给我找了个干活吃饭的地方，就是这孙老爷家。”秀秀又问二强：“你在这里干了几年了？”二强说：“这是第二次到这来，都算上一起有七、八年了。”秀秀又问：“你家还有什么？”“什么都没有，原来的二亩地也让爷爷卖掉了，两件破房早就倒了。”说到这里李二强第三次低下头。秀秀见二强这种情景，心中不免怜悯起来，“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些。”李二强说：“没事儿，我早就习惯了。”秀秀又说：“都怪我，实在是对不起了。叫你伤心了，二强你千万别难过，将来你一定错不了，你的名字好，你看你爷爷叫高家善，所以他一定有一颗善良的心，你这名字是你爷爷给你起的吧。”秀秀看着二强那忠厚实诚的样子，从内心里可怜这个连自己身世都不知道的年轻小伙子，“咱们光顾的说话了，忘了喝酒了，来干了这杯酒。”两个人一饮而尽，秀秀沉思了一下又开口说道：“你爷爷说得对呀，年轻受贫不算贫，老了受贫才贫死人啦。”秀秀这时想想起自己也是逃荒时和伯父失散的，被人卖到了歌剧院，又想起了受辱之事，自己也不知道爹娘在哪里，和李二强倒是同命相连，都是苦命的孩子，想到这些她端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然后说，“你不想知道我的来历？”二强说：“二太太我不敢想知道。”秀秀说，“怎么不敢呀？我比你还苦了。”她向二强讲述了她的一切遭遇，二强恍然大悟，“原来听村里人议论二太太不是好人，我就不信，因为也有人说二太太很贤惠，和大太太相处很好，平时待人也宽厚，今晚终于知道真相了。”两个库民的人坐在一起怨恨世道不会给人好处，是社会给他们造成了悲剧，秀秀和二强越说越投机，她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愿和二强结为兄妹，日后好有个照应，便脱口而出，“二强今年多大了？”二强心中震动了一些，慢吞吞的说道，“今年二十五岁了。”秀秀说，“你比我大四岁，咱俩都没爹没娘，没亲人，更不知道自己的家乡在哪里，咱都是苦命人，俺就任你哥哥好不好？”二强说：“二太太，这事情不做不得，要是叫老也知道了，那还了得啊。”秀秀说，“这是咱俩的事儿，他怎么会知道，这是咱俩的缘分啊。此时秀秀完全把借种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只想为自己寻找个好人，日后好有个人呵护。因为她知道孙长富比她大十七岁，将来一定会走在她牵头，虽说两个人感情还可以，但是孙长富那种待人尖刻她看不惯，赵氏的酸臭劲她也讨厌。”两个苦命人都喝醉了，可秀秀神态仍旧清醒着，决定要与二强兄妹相称，自己还保住了名声，将来帮二强成个家就是她未来依靠的娘家。二强觉得时候不早了，说“我该走了。”秀秀说，“你还没答应我啦！”二强说，“只要你认为可以，我听你的。”就这样一晚上成了兄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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