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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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长富和赵氏不在的这些日子里秀秀和李二强感到自由多了，两个人在一个桌子上吃饭，说家常，谈未来，彼此都觉得非常愉快，就像有了亲人一样。特别二强不想以前那么孤独了，他把冯秀秀看作是自己的亲妹妹一样，每天在地里干起活来更是不知道累了。秀秀深知二强没黑带白的给孙家效力，就想方设法的给二强做点好饭吃，并且时常给二强洗衣服，两个同命相连得人倒真像是一家人了，他们每天都是高高兴兴的，觉得时间也过得很快。
    可叹这种日子过得不长，三个月后赵氏先从娘家回来了，这是她住娘家最长的时间，秀秀和二强见赵氏回来了，两个人又各自倍加小心，生怕被赵氏发现什么。二强再也不敢和秀秀说话了，只是每次拿饭的时候向秀秀笑一下，秀秀也知道二强的心思，是怕让赵氏看见。其实他们怕的是兄妹相称，如果真是走向借种的路二强和秀秀说说话又算什么呀。这是秀秀和二强的心里造成的紧张罢了。赵氏回家的第三天，孙长富也风尘仆仆的回来了，他一进大门就高声大喊：“我回来了，我给你们带来了许多好东西。”进了屋里从大布袋子里往外掏，有赵氏的绸缎，秀秀的上好衣料，还有李二强的一顶毡帽。另外还有点心、糖果，他一边掏着一边自言自语：“我这一趟花了多少钱啊，三亩地的棒子都打不住。秋后又该卖粮食了。”赵氏和秀秀分别拿走孙长富给自己买的东西，异口同音的说谢谢当家的。
    白天平淡的过去了，晚上孙长富便睡在了秀秀屋里两个人吹灯上了床，孙长富第一句话就问秀秀，“成功了么？”秀秀不开心了，便说：“你走了这么长时间，回来之后也问问我想你了么？怎么一进来先问这些叫人心烦的事。”孙长富一见秀秀不高兴了，忙着嬉皮笑脸的抓住秀秀的手说：“我的小心肝宝贝，你想想都好几个月了，我能不想你么？”秀秀又问，“你说你想我，我没钻你心里看看，我不知道，我只听见你说的‘成功了么’这四个字，这又怎么能说你想我呢？”孙长富忙说，“好秀秀，我错了。我改好么？”说着把秀秀搂在怀里吻她嘴巴，吻她乳房。秀秀一把把孙长富推开说，“人家二强是个好人，任凭我怎么勾引他就是不上钩，一口一个二太太的叫着，他尊重我，白费功夫没有办事，就说不上成功了。”孙长富一听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就蔫了，还在埋怨秀秀不会勾引男人。秀秀听后大声喊了一句：“人家男人害怕自己老婆有外心，你可倒好，自己愿意当王八！有本事你自己生去啊！”
    孙长富一看秀秀真的生气了，又怕声音太大被邻居们听见不好听，还是先把秀秀稳住为上策。他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小声说道：“我自己生就自己生，你信吗？今晚就叫你生一个！”夫妻小别胜新婚，孙长富说完就把秀秀压在了身下，也是该着孙家不绝后，秀秀还真的怀孕了。
    王桂花自从小丈夫去世之后，一年多来与公婆的关系相处的更好了，公婆更加疼爱桂花，她也就踏踏实实的过日子，朱氏思虑儿子太深，造成身体不好，三天两头闹头疼，家里外头大大小小的事可全靠桂花一个人撑着了。曾有一天，桂花在地里干活，烈日当头，晕倒在地里，幸亏让本村放羊的小三子发现了，小三子急忙跑回家叫来他父母把桂花抬回家，公婆为了这事更加疼爱规划了。乡亲们都看桂花十分可怜，好心的人们都想着给桂花提亲改嫁，也有的说，张玉和夫妇也是穷命，儿子走了，可又这么疼爱媳妇，不好拆散他们，加入给桂花说个上门女婿来才好了。这样的张玉和老两口子就永远有人照料了。这事儿传到桂花的耳朵里面，说实在的，这一年多她只顾忙于家务，顾不上考虑自己将来怎么办，可自从听传闻后，真的引起她的思索来了。一天夜里桂花睡不着，想着自己由一个姑娘变成了童养媳，苦熬了几年才圆房，仅仅一年的光景现在又变成了年轻寡妇，伤心极了。流出了眼泪，这样的夜晚情景，不知有多少次了。夜里哭白天还得哄着二老过日子，太难为网规划了。她今夜下了决心，决定要找一个身体好，能干活的汉子，哪怕是和他去要饭，也有个健康的人领路啊。再不能容忍爹娘贪图钱财的念头，又想到穷汉子可能不嫌我，想到这里她把上堤村没有成家的小伙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眼睛一亮想到了孙长富家里的长工李二强，听说人长得好，心眼也好，又能干活，老大了也没哟娶上媳妇，就是因为穷。桂花又叹了口气，这事可和谁说去啊，公婆和娘家是否愿意，再说自己还不认识李二强发起愁来了，一直到天亮她也没睡着。
    一连几天桂花都在盘算着这件事情，想着李二强这个人，还没有来得及想出好办法，公爹又得了痨病，桂花跑到下堤村请了医生，开了药方。她临走的急，回来跑的快，汗流满面口渴得很，说来也巧，路经孙长富家地块的时候，李二强正坐在路边上喝水休息。桂花一眼看见了凉水罐子，顾不得那么多走上前说道，“大哥歇着了，我实在太渴了，喝口凉水行么？”二强抬头一看，认出是桂花，他连声说，“行行行，快喝吧。”又问桂花是在哪里来的。桂花喝了几口水，然后说：“我公爹又犯了老病，我是在镇上抓药回来的。”然后又随口问了一句，“大哥是下堤村的么？”李二强回答道：“不是，咱是一个村的，我是孙长富家的长工，李二强。”桂花一听原来他就是李二强，打了一个寒颤，心里暗说，“怎么这样巧啊，她上下打量看二强，果真二强长得不错，浓眉大眼，是个忠厚样子，原来想喝口凉水解解渴就走，可此时正好碰上他，心中想着得人，就不想快走了。”她愿意和李二强多说上几句，可又说什么呢？平时不认识，这时到时李二强主动说，“真是苦了你了，里里外外都靠你一个人，天又这么热，小心别中暑啊。”一句话说得桂花心中热乎乎的，桂花叹了口气说：“这都是命呀，我的命苦啊！”桂花说着眼圈又红了。二强看在眼里，同情在心里，便大方的说，“桂花你别上愁，今后有什么活尽管说，我可以帮你干！”桂花听了觉得很不自在，“奇怪啊，平时人们都说李二强老实，可是今天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再不见人说话脸都红了。”桂花跟着说，“不用啦，免得别人说三道四，叫我不好做人啊。”二强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太同情桂花了，才说出刚才的那句话。桂花觉得不能再耽误时间了，一旦被别人看到不好，便说：“大哥，我该走了。”起身而去，她又回过头来看了看二强，这一看含着多少的思绪和感动呀。桂花走后二强无心再干活，一个人坐在地头上发呆，他想了很多很多，一连几天二强都在想要如何帮着桂花干地里的活，要不这样下去会把桂花累垮的。桂花家里几块地二强都熟悉，因为以前下地经常遇见张玉和，他们就一起走。于是他抽空下地的时候把桂花家的地看了一遍，一块谷子快熟了，一块玉米地还要锄一遍，一块高粱地的叶子打了三分之一……他决定先帮他干急活，就是先打高粱叶子。这样一来二强既不能耽误孙家的活，又得帮桂花干，他没有休息的时候了，不过他有一身的力气。
    这天，二强起了个大早，先去了桂花家的高粱地，一干就是两个时辰，打了好几大捆高粱叶，捆好后放在地中央，这是怕别人偷了去。可又无法告诉桂花，当天夜里他失眠了，十分不放心，有些急躁不安。过了一会，他想想今天为桂花打完了高粱叶，他又很开心了。想着想着甜蜜的睡着了。
    第二天，桂花忙完家务就去高粱地打叶子，一走进地里见高粱叶子亮光，都打完了，吓了一跳，心想这是谁这么心狠呀！偷得这么干净。再往地里边走去，发现好几大捆叶子放在那里，心中想，偷叶子的人怎么没弄走呢？又想了想，难道还真是李二强帮着干的！不管怎么回事，自己先背回家，她一捆捆背到地边上，放在牛车上拉回家了。她这一天心中有说不出的喜悦，但是不敢告诉公婆，她断定这一定是李二强大哥帮干的，如何感谢人家，她想买几个甜瓜给他吃，可是往哪里送啊，想来想去她决定买二斤桃子，因为桃子小又好拿，用每天下地常用的大毛巾一包就行了，别人也不会发现。可是又往哪里去找二强，突然想起来了，前几日抓药回来喝凉水的一刻，看到二强也是打高粱叶子，孙家的地大，可能还在打。于是他买了二斤桃子，用大毛巾一包朝着孙家大块儿地走去。真是天助桂花和二强的良缘，二强正在这块地里面刷刷的打着高粱叶子。桂花眼亮了，心开了，一进地就加快了脚步，走到二强身边喊了声：“二强大哥！”二强转身一看是桂花来了，他喜出望外说了声，“是桂花啊，正好告诉你，我还发愁啦。”“愁什么呀？”“你家的高粱叶子。”桂花抢着说，“我已经拉回家了，别打了快歇会儿。今个天太热了，我正好买了点桃子，你快吃吧。”二强长这么大从来没人给他买过东西送到他嘴里，今天桂花这份情意他好高兴，好感动。两个人坐在高粱叶子上边吃边说，“二强哥这桃子甜吗？”二强说，“太甜了。”“那你就多吃几个吧。”“这么多我吃的完么？”“吃不完就放在叶子里面明天再吃。”“桂花你真好。”两个人越说越高兴，桂花眉开眼笑地对二强说，“二强哥你有力气又能干，怎么给孙家当长工呢？自己成个家该多好啊。”二强苦笑了说，“自己成个家，拿什么成啊。无房无地，叫人家来了往哪里去住！吃什么？没有地拿什么打粮食。”桂花说，“无房无地上愁，有房有地的也上愁！”二强说，“那愁什么呀！”“愁无人干活！你看我不愁么？”这时两个人都不吱声了。他们共同想了一个问题，一个愁无房无地，一个愁无人干活，我们俩要是凑在一起建个家，即有房有地了，也有人干活了，那该多好啊。愁到这两个人都笑了，两个人互相向对方笑了笑，可谁也不肯说出来。桂花打破了僵局，便问二强，“二强哥你打完了这片地的叶子去哪里干活？”二强想了想说，“我打算去南洼的玉米地。”桂花说，“后天我也去玉米地，后天见。我也该回家了。”桂花走了，二强加快了打叶子的速度，为了后天和桂花再见面。一个二十五岁的汉子想着娶媳妇，一个二十四岁的小寡妇想着嫁男人，双方心中的烈火越烧越旺，他们共同盼望着后天玉米地再次相见。
    这天桂花心中始终平静不下来，她坐立不安，像是出了什么大事解决不了。还是冷静下来，别让公爹婆母看出来为好，仍旧一如既往的服侍着公婆。吃过晚饭后回到自己房里又回忆起白天和二强在一起的时候，她认为李二强确实是个不错的好男人，人好心也好，有力气能干活，如果我俩真能结为夫妻，那也是我的福分。对我公婆也有好处，通过两次的接触，我看他也有点意思，他可能喜欢我啦，愿意和我说话，又是那么真诚直爽。过了一会儿她又犯愁了，愁的是托谁当媒人，千丝万絮她想出了一个本办法，那就是后天见面了自己先提出来，然后两个人一起想办法。又想到后天给他带点什么呢！决定煮上是个鸡蛋，穷人吃鸡蛋就是好东西，她静下来甜蜜的睡着了。
    二强这天夜里同样想的是和桂花在一起的喜悦，想那桃子有多么甜，想桂花笑的多么可爱，想约定好见面的时间，想二人成了亲的幸福，想生儿育女的事，他太兴奋了，在小炕上来回翻滚着，爬起来抱着枕头使劲地压下去，这大概是想女人了吧，也不知道折腾了多长时间，他累了，终于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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