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爱恨交加

小说:科古尔琴山下  作者:夏秋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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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恨,是爱。”我说,“有人说过,爱和恨的深度是同等的,有多深的爱就有多深的恨。爱和恨有时候也是说不清楚的。”
    “嘴上说爱,心里是恨。”月琴说。
    “说的是恨,实际是爱。”我说。
    两个人打了会儿嘴仗,说了会儿绕口令,心情好像平复了一些,不像两个要分手的恋人,心情好像也不像刚才那么沉重了。
    月琴说,已经快半年了,自打今年初她父亲知道她跟我一起去呼勒佳看病,还和我在呼勒佳住了一晚上之后,就坚决要她跟我分手,不准她再和我来往。后来她父亲不知道还从哪听说了她去年在五小队学农的时候也住我家,还跟我住一个屋,说我父母太不像话,他对我们家那么好,我们家却打他女儿的主意,真是恩将仇报。
    她父亲逼问她是不是早就和我睡觉了?她父亲的话说得特别难听,说她这是有其母必有其女,说我就是一个大骗子,我在老家早就定了亲,他女儿现在让我骗上了床,还要当我的小老婆。月琴要是不赶快和我一刀两段,他就要把我们俩碎尸万段,把我们全家满门杀绝。她父亲给她的最后期限是:必须在她高中毕业前把我们的事情了结了,否则,他就要自己出面亲自解决。
    我终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原来问题的根源出在他父亲身上。我安慰月琴,不要慌乱,她父亲也是不明白真相,我们赶快找人给他讲清情况,向他求情,给我们做媒,让我父母去给他赔礼道歉,她父亲会答应我们的。
    月琴说千万不要找人去给她父亲说,她父亲是个要面子的人,一旦知道别人知道我们的事了,他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呢。他本就是个说一不二敢说敢做的人,现在脑子又有问题,他认准了的事别人是改变不了的。我说那我们也应该努力争取一下呀。月琴说她已经努力争取快半年了,要是有一线希望她也不会放弃的。
    我说那我们就这样认输了?月琴说只有一个办法。我说什么办法?月琴说把她父亲杀了。我说你胡说什么呢!她说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月琴说她真给她妈说过,要是把她爸弄死就好了,她妈就解脱了,我们的事就没障碍了,全家人的日子都好过了。她妈叫她不要胡思乱想,就把她爸当成病人,好好待他,自己的事情都放一放吧。说着,月琴又哭了。
    现在我算是真正明白了,月琴是无助的,她母亲是无助的,他们全家都是无助的。我还能怎么样?命啊!
    月琴哭了,我也哭了,我们俩抱头痛哭。
    天亮了,我们站起来,擦擦眼泪,两个人都努力挤出一点笑容,算是留给对方的一点念想。
    我骑车子把她送回宿舍,她让我在外面稍等一下,她进去拿了件毛衣出来送给我,说是她这几天给我织的。她把毛衣递给我的时候说:“以后就让别人给你织了。”说着她又哭了。
    我接过毛衣,驼色的,我喜欢。我把毛衣夹在自行车后稍架上,回过头来给她说:“我等你!”
    她转过头看往别处:“别等了。”
    我知道,我是真的失恋了,再也留不住再也追不回了。我带着失恋的狼狈和痛苦,回到了我的曲鲁海我的五小队,回到了我的学校我的家。
    吃早饭前我就到家了。父亲问我有什么急事这么匆匆忙忙跑来跑去的,是不是月琴有啥事?真是知子莫如父。我说我们吹了。
    父亲吃惊地问:“怎么了?”
    “她父亲不同意。”我说。
    “真是个鬼火!”父亲忿忿地说。
    上班时我准时到了学校。孟非君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说早上。他问我对象怎样了,我说我们吹了。
    “为什么?”孟非君吃惊地问。
    “你不是早就说我们俩成不了么?”我自嘲地答。
    “那也不能这么快呀!”孟非君不解地说。
    “晚散不如早散。”我说,“反正要散。”
    “你真能这么想就好。”孟非君说。
    “不能这么想又能怎么样。”我无奈地说。
    有人说,初恋是美好的,初恋也是危险的。我的初恋就这样在回眸一笑中开始,在转头别望中结束。但它留给我的记忆和回味则是一生的。
    我自以为,从此以后我不可能再有爱情了,也不可能再得到真正的爱情了,因为我已把一生的爱情都给了月琴给了初恋。那一刻,我以为我拥有了最美的人,拥有了最爱的心,拥有了最伟大的爱情,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哪曾想到我会有今天,会有这样一贫如洗一败涂地一塌糊涂的下场。我开始怀疑人生,怀疑爱情,怀疑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没有真东西。
    当然,我也不能把所有的绝情和不如意都归结于月琴,她也是无辜的。不是她背叛了我,是爱情背叛了我们。那是谁背叛了爱情呢?她父亲,是她父亲扼杀了我们的爱情。她父亲真该死。没准她父亲哪天真的死了呢?或者她父亲的态度又变回来了呢?大千世界,何事没有?谁能说得准呢,世事难料啊!
    我还在幻想爱情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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