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渠似乎一惊。
后滑步，闪退，已站在一个灵活而安全的角度。
大肚得势不饶人，乘胜追击――
踢退，冲拳……
一阵狂风暴雨！
小渠已知厉害，避实就虚，绝不接其锋芒。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
看你这样打下去，能坚持多久，你力气总有用尽的时候，我拖也要拖垮你。
果不其然――
大肚虽然猛打猛冲，却连小渠的衣角都沾不到。但因攻势过于凌厉，耗了大量力气，没多久动作就慢了下来，似乎还有些喘粗气了。
时机到了。
小渠寻了个破绽，下跺脚，上挥拳，脚踏敌根，拳打敌梢，动作快捷凶猛，而姿势优美得如一道风。
大肚急闪。
但风无处不在，你怎么躲得开。
大肚的脚背，和鼻子，就遭了殃了。
脚背倒无所谓，皮厚骨坚的，虽然有点疼，但是也没什么，就当被虫子蛰了一下。
鼻子就不同了，就算再结实些，也硬不到哪里去，吃了那一拳，顿时开出一朵红花来了。
小渠怕敢容敌喘息，趁热打铁，猛抬腿，侧踹！
大肚已无招架之力，被重重的踢中胸口，再也站立不住，就如一摊稀泥似的栽了下去，恐怕半天都起来不得了。
小渠似乎有些不屑。
“看你们还敢欺负女孩子……”
大肚和胡为虽然恨得咬牙切齿，可是无可奈何，连一丁点儿办法都没有。
小芳牵了小渠的手，轻轻地说：“小渠，我们走。”
……
小渠问：“那大着个肚子的是什么人？”
小芳说：“他叫高峰，开赌场和酒店，还收保护费和放高利贷。”
小渠问：“那你是怎么得罪了他们的？”
小芳迟疑了一会，终于说：“我欠了高峰的钱。”
小渠说：“你欠了高峰的钱！”
小芳说：“是的，高利贷……”
小渠就有些吃惊。
“你怎么会借高利贷的！”
小芳沉默良久。
“一言难尽……”
她的一颗心忽然间沉入一段难忘而又痛苦的记忆……
那是一个很灰色的日子，天空中还下着雨。
雨雾蒙蒙。
那一天——
小芳的心情很糟，就像那灰蒙蒙的天气。
去找工作，本来一帆风顺，谁知面试时偏偏碰上大学时的宿敌――
那个一直嫉妒她的女同学。
她恰好又是这家公司招工的负责人。
结果一个很好的工作就被那多年的嫉妒卡住了。
小芳退出那家公司，心里好一阵失落，同时也夹杂了一些恨。
她真的需要那份工作。
她需要钱。
她的父亲，本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然而却在几月前不幸离开这个世界。
天，似乎都塌了……
怨只怨，那一场车祸……
父亲死了。
父亲也许不会死的，如果抢救及时。
可是，肇事的司机丧尽天良，竟见死不救，连人带车跑了。
母亲本来体弱，哪能受得住如此打击，积思成疾，一病不起，失了工作能力。
她还有一个很小的妹妹需要照顾。
一家的重担一刹那间全落在她一个人的肩上了。
她那弱小的身体，和那弱小的心灵，又怎么承受得起……
她的银行卡里本来还有五百块钱。
当她准备为母亲买点营养时，却发现那五百块竟不见了。
五百块……
这么多钱，怎么会不见了？
掉了吗？
这不可能，口袋那么紧，而且又放得那么深。
一定是碰到不法分子了。
记起来了――
她路过那家商场门口的时候，抱着侥幸的心理扫了一个中奖码……
我的钱一定是那个时候丢失的，可恶的家伙，还装得那样合法……
我怎么这样背呢，工作没找到，钱也丢了，接下来的日子该怎样过！
小芳只觉得天又塌了一块，整个人就如一只倒空了的米袋，怎么也立不起来，就一屁股坐在一棵树下，也不管雨水湿透了衣裳。
脸颊上水珠淋漓，又有谁分得清哪是雨，哪是泪……
她就这样坐着，坐在树下，坐在雨中，也不知坐了多久。
她忽然觉得雨停了。
可是定睛一看，雨分明还在下，根本就没有要停的意思。
然后她就发现她的头上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雨伞。
举伞的是一个很英俊，笑容也很灿烂的小伙。
“谢谢！”她说。
“你怎么了一个人坐在雨地里。”小伙说。
她不回答。
小伙说：“你冷不冷？”
她点头，然后却又摇头……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不开的心事？”
“……”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呢？”
“……”
小伙就不再问，很热切地望着她……
她想站起来，然而没有成功。
小伙就伸出了手。
“来，我送你回家。”
她迟疑了一下，终于也伸出了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她觉得他的手好暖和。
“你的手好冰。”他说。
她的手真的好冰，都已经冻僵了。
“我叫安山，你呢？”
“小芳。”
“你怎么会坐在雨里呢？”
“我……”
安山就被小芳的故事感动了，同时也愤懑着——
可恶的小偷！
终于回家――
小芳的家。
小芳的家在这栋楼的最下面一层，好像是一个比较大的车库改装成的。
安山走进这个家，忽然想起一个词——
家徒四壁。
小芳很冷，然而顾不上换衣服，因为不见了妈妈。
妈妈身体那么虚弱，外面又下着那么大的雨，她能去哪里呢？
“妈妈……”
妈妈应了一声，声音是从厨房里传来的，还夹杂了菜刀切在砧板上的声音。
小芳早已跑了过去。
妈妈正在切肉。
妈妈身上早没有钱了，她那虚弱的身体也容不得她走许多路到菜市场去。
但这肉又是怎么来的呢？
“妈妈，你怎么起来了？”
小芳很心疼。
妈妈说：“睡久了，想起来活动活动。”
“这肉……”小芳问。
妈妈说：“我看你太苦了，就在家里找了一点废品换了些钱，买了一点肉，给你补补。”
小芳泪都出来了。
“妈妈，你怎么走得那么远的！”
“我身体很好，你不要担心我。你身体这么弱，应该多多关心自己。”
妈妈望着小芳。
“我没事的。你看你，浑身都湿透了。快去洗个热水澡。”
安山感受着这一幕，感动着——
这就是妈妈。
伟大的妈妈！
虽然那么平凡，朴实……
这世界上如果少了这份母爱，那该缺了多少温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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